周五的时候易晚星请了半天假,当天下午就坐上车回了淮县。
来江州的时候易晚星是先坐大巴到市里,然后再转火车过来的,但这几年新增了许多高铁,易晚星便买了G字开头的高铁票。
晚上七点多到的,因为易晚星没有提前打招呼,所以她大伯母看到她的时候还吃了一惊。
不过到底还是去大城市发展过,这穿衣打扮都不一样了,不像十几岁的时候那样,土气。
“晚星啊,你回来啦!”
何翠萍挤出一张笑脸,易晚星在她有点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真情实意,但他们家好歹让她多年有一瓦遮头,所以易晚星也不想一上来就撕破脸,点了点头说:“是啊,大伯他们都在家吗?”
何翠萍开门让易晚星走了进来,顺带给她拿了双拖鞋,拿拖鞋的时候还回答了她的问题:“在呢,这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嘛,东海,你侄女回来了。”
易晚星一进去,就看到穿着汗衫和短裤坐在沙发上的大伯,易东海。
易东海看见易晚星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只是说了句“回来啦”,然后就将目光转回到了电视机屏幕上。
电视里正在播都市情感剧,男主出轨小三,女主打了小三一巴掌,还刻意说了些能让观众产生报复了小人的爽感话。
易晚星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家从始至终都没变过,是城郊的老小区,楼房外的墙都有些脱落漆黑了,外面还挂着许多电线,屋内虽然有三室一厅,但因为大伯和大伯母有一儿一女,所以易晚星寄宿在他们家的时候是没有独立的房间的。
所谓她的“房间”,不过是厨房玻璃门里用木板隔出了一个小空间,让她在里面生存喘息罢了。
自打她出去上班之后,大伯他们就拆了那个隔间,用来堆一些旧电器。
可妈妈在临死之前买的那套房子,不论是地段还是采光,在市区里都算是不错的了,还是学区房。
可易晚星,却因为妈妈的早逝,连大学都没上过。
一想到这里,易晚星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大伯母上前客套了几句:“晚星,你晚饭吃了吗?我们这才刚吃过呢。”
易晚星没吃晚饭,她也懒得跟她客套,而是开口说:“大伯、大伯母,我这次回来没有其他的目的,就是想拿回我妈妈留给我的遗产。”
易晚星这句话说得不大不小,却像是扔下了一颗惊雷,让易东海和何翠萍的目光全都挪到了她的身上。
易东海瞪大了又小又圆的眼睛,因为太着急,说话都有点磕巴了:“什么遗……遗产?你妈妈确实留了一些钱,但你这些年上学的费用,生病了看病的费用,还有逢年过节添置新衣不都要花钱吗?你爸妈留的那仨瓜俩枣不早就花完了?”
何翠萍连忙帮着搭腔说:“就是啊,哪里还有什么遗产剩下?再说了,我们两个人那么多年兢兢业业辛苦照顾你,也没拿过什么酬劳,都是倒贴给你的。”
“就是,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在外面上了几年班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就过来追那些莫须有的东西,你这个行为可是有点白眼狼啊!”
看着这两夫妻一模一样的嘴脸,易晚星忍住了想反胃的冲动,从包里拿出了一份装订好的文件递给他们:“这是我母亲留下来的遗产清册,当初不只你们两位想要我的抚养权,还有二伯和叔叔他们都想要,后来就有人找了律师上门对我父母留下的遗产进行了清算,这些东西在我们村委会都报备存档过的,你们心里应该有数。”
“至于你们说的那些学杂费、生活费、医疗费……你们之前很早就开过清单给我,我打工之后一笔一笔都有还给你们,金钱方面我们早就互不相欠了。至于养育之恩……你们实实在在养了我几年心里有数,我可以一次性支付你们,或者承诺以后负责起你们的一部分养老费用,但我也只会依据法律规定的赡养费用支付。”
易晚星尽量平静地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她很少与人起冲突,就连骂人都会气到手抖,在这个家里窝囊了那么多年,今天突然挺直了腰板一口气说那么多话,真的紧张到有些手抖。
易东海平时在这个家里大多时候都是处于隐身的状态,平日里一些苛待的行为或者是嘲讽的话语都是何翠萍在做。
可今天听了易晚星这一番话,他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颤抖的手指指着易晚星,半天才挤出几个字:“白……白眼狼。”
何翠萍也开始哭天喊地:“就是!当初我们看你一个孤女可怜才把你接回家,那可是好吃好喝供着,这才有你今天长得这么水灵灵的,你现在去了大城市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就翻脸不认人啦?真是闻所未闻,白眼狼!”
易晚星听不下去,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因为动作实在是太大,椅子直接翻倒砸到了地上,碰撞出剧烈的响声。
易东海夫妇被吓了一跳,立马噤声了。
易晚星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她看着他们越说越激动,除了因为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易东海夫妇对视了一眼,面对这样的易晚星,突然产生了一些害怕。
何翠萍之前想把易晚星介绍给自己的侄子,但后面两个人没成,她侄子还怒气冲冲地说易晚星在大城市找了个有钱人,现在那是心比天高。
何翠萍心里是不相信的,有钱人能看得上易晚星?顶多当个情人包了玩几天腻了就甩了,虽然这易晚星这姿色在他们小地方还算看得过去,可大城市里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再说这人虽然看着温和,但脾气性格其实一点也不柔顺。
总而言之,何翠萍觉得易晚星这种人能配上她侄子就已经是顶天的福气了。
现在看她说话那么硬气的样子,不会真是背后傍上什么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