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再次与他想象相反,季容屿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像是在这里生活好几年的工厂职员一般,如鱼得水得走在这条街上。
他甚至停在一家摊贩面前买了两串糖草莓。
贺明昭没来得及阻止他在这明显就有卫生问题的街道买吃的,季容屿就付了钱。
季容屿咬了口糖草莓,糖霜的碎裂像是在嘴里放鞭炮,他眯着眼让糖霜融化在唇间。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大爷就低头码着糖葫芦,致力于让最好看、最圆润的部分显露出来。
“给。”季容屿把刚才买的另一串糖草莓塞贺明昭怀里,讲了这条无言之路上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贺明昭接了个措手不及,他忍了忍,还是开口问:“这也是准备的一环吗?”
“什么准备?”季容屿腮帮子塞得圆圆的,他含含糊糊地回。
“季老师,我不是科班出身,这也是前、呃……戏的一部分?”
由于想让自己显得更加专业,他竭力想着术语。头脑风暴时刻,停顿的时间变得很长,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讲了什么。
“咳!咳咳!”季容屿被他的口出狂言惊了一大跳,但神奇般的对上了他的脑回路。
但这不影响季容屿怀疑起面前人的智商,他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那颗草莓,回答了毫不相干的话:“你上大学没?”
贺明昭表情依旧淡淡的。
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好好回答了:“还没,开学大一。”
“什么学校?”季容屿追问。
“A大。”
贺明昭发现季容屿的表情更疑惑了,他误认为是季容屿瞧不上这学校,生硬地开口为自己挽尊:“怎么了吗,其实我也觉得我高考没咋考好……再不然也得是个S大。”
听了这话,季容屿反倒更加怀疑起A大现在的招生门槛。
等待的每一秒都太过漫长,贺明昭没忍住“嗯?”了一声,以表疑惑。
“哦,没有。我只是喜欢吃糖草莓而已。”季容屿回过神来,咬下最后一颗草莓,把签子扔进垃圾桶里面,这才回答了他的问题。
贺明昭看了那串糖草莓半晌,做了半天心理准备,还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出乎意料地很甜。
他一下舍弃了自己的洁癖,悄悄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他死党发了过去。
贺呵呵:[图片]看!季老师给我买的糖草莓!
承让了:贺少你已经落魄到连一串糖草莓都要人家季老师给你买了吗?
贺呵呵:你不懂,这是季老师的关心^^
承让了:……贺明昭,你已经变成了你最讨厌的那类喜欢炫耀的人了。
承让了:冷知识,这里有零个人问了你。
贺呵呵:互联网上别叫我大名,不想被开户,谢谢。
承让了:这是重点?!!
季容屿往前走半天,见没人跟上来,转过头却看到贺明昭低着头心无旁骛地玩手机,顿时有些火大,他抱着双手,阴阳怪气:“你手机瘾还没过吗?”
听到这话,贺明昭也不管死党在手机里吱哇乱叫什么了,当即锁了手机,走两步追上了步子。
依旧是相对无言,只不过这次多了贺明昭咬糖草莓的咔嚓声,倒显得没那么不熟了。
两人走着走着,绕到了安平县公安局门口,季容屿轻笑一声,朝那个方向扬了一下下巴,示意贺明昭朝那看:“要不要去看看工位啊,贺警官?”
季容屿声音很好听,这个称呼让他呼吸一凝,贺明昭掩在头发下的耳廓泛起一丝不明显的潮红。
他在季容屿的注视下清了清嗓子,很是正经:“还不知道郑好导演那边有没有讲好,我们就这么贸然进去,不太好。”
“明白了,好好警官。”季容屿懒洋洋地拖长声音回他,他摊了摊手又问,“那我们这会儿去哪?”
贺明昭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钥匙,递到他面前轻轻晃了晃,挂着的小月亮挂件撞在钥匙上,响个不停。
实在响得有些闹耳朵,季容屿没忍住皱了下眉,贺明昭注意到后,捏住不停碰撞打着快板的钥匙:“去你家。”
“我家?”季容屿先是不解,等到他的视线再度回到那个小月亮挂件后,明白了过来,眼含调侃,“这么卷,已经开始进入角色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穿过钥匙上的那个环扣,曲起指节一勾,那串钥匙从贺明昭手里逃脱,轻易滑落到指根。
“不过嘛,我家的钥匙当然是我拿着,贺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