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拍的电影名叫《月出东山》,是一部有关复仇的悬疑片。
主角应觉月搬进筒子楼的时候,街坊邻居听他无父无母,常常端着个饭碗站在门口,骂他晦气,说他扫把星。然而应觉月成绩好又嘴甜,渐渐、渐渐他的风评扭转,小地方什么事都传播地很快,在安平县,谁人不知应觉月是个懂事的可怜孩子。
所以当应觉月被牵扯至命案时,警方立刻派了局里一名片警保护他,然而这名新入队的警察在保护之余,却发现案子的重重疑点……
应觉月家在六楼,是最高层。筒子楼里的楼梯都很窄,他们两个大男人一进去,就再也站不下第三人。地面还是水泥地,到处散落着烟蒂、烟灰。空气不太流通,整个楼道已被二手烟熏入味了。
二人加快脚步,屏着气拧开房门。许是年岁久远,房门都已生锈,吱嘎吱嘎响了好一会儿。
屋内与屋外场景截然相反,房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但胜在干净、整洁。房子里还随意摆着几本旧旧的练习册,弥漫着的皂角味冲淡了拢在鼻腔里的尘灰。
贺明昭的个子在这个房间还是显得逼耸太多,他弯腰捞起桌上摆的练习册随意翻了翻。
余光却瞥向径直坐在沙发上的季容屿。他似是在放空大脑,偏着头看窗外的风景。这边的树长得很高,宽大的树荫遮蔽着太阳,这间没有装上空调的小房子也就没有那么热。
贺明昭没有打破这份沉浸。在《月初东山》里年长的季容屿饰演的却是一名高中生。他隐秘地高兴,因为这样也算是见证过了季容屿的读书生活。
这一方小小的宁静终是被电话铃声给打断。
季容屿也没避着人,就那样接了起来。贺明昭很有礼貌地闭嘴没说话,手闲不住,又去折腾那本教辅,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其实他大可不必那样偷听,因为来电的人是严念诗,她早些年考过主持人证,那嗓门压根不必开免提。
“季老师,你跑那里去了?赶快回来拍定档照了!”
季容屿把手机拿远了些,回她:“就来。”
电话很快被挂断,他捏着葱白的手指在手机上点了点,打好了网约车,然后示意贺明昭下楼。
虽然不是故意听到,但一向很有礼貌的贺明昭还是有些尴尬,他欲盖弥彰:“就回去了?”
季容屿不懂他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只觉得他明明听到通话内容,还臭着脸在那里问,那张极富攻击性的脸蛋,硬是被他生生看出一丝愚蠢。
他深吸一口气,好脾气地解释:“要拍定档照了。”
“嗯。”贺明昭像有了名分般,微一点头,和他一起下了楼坐车。
贺明昭表情有点怪,后悔里又带着高兴。不过,他一向不喜怒形于色,若不仔细看,压根注意不到他心情的变化。
然而,季容屿无愧于影帝名号,对微表情拿捏到位。他耐着性子问了一句:“怎么?”
于是贺明昭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问出口:“多少钱?”
在季容屿的消费观念里,几乎没有AA的概念,更何况只是一份打车费。虽然季容屿确实有破产风险,但不至于消费不了车费。
显而易见,这句问话就是对他财产的挑衅。
季容屿于是回他:“不贵。”
“嗯。”贺明昭没再说什么,摇下车窗,吹进的风把他额前的刘海吹开,他垂下眼打开手机。
季容屿没来得及收回眼,落在他视线里的,就是贺明昭朝他露出的黄金右脸。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确实很好,有少年气却又不会显得太成熟,脸上带着凶相的同时还有着疏离感。
整一副高冷忧郁模样。
事实却与想象再次相背,此时的贺明昭正与发小发着微信。
贺呵呵:咋办啊,遇上季老师感觉我就自动降智了,虽然我已经用“多说多错,少说少错”这八字方针,躲过了很多犯蠢机会,但是!在明知要回去的情况下,我竟然忘了先一步打车。
承让了:你终于知道自己蠢了,为父甚是欣慰。
贺呵呵:滚,我就多余给你说,浪费感情。
贺呵呵:退朝。
——
等到二人回到片场,换好衣服,化妆师已经在等了。
其实二人都不需要再化些什么,原身脸已经很贴了,只需浅浅描几笔,微微做做修改就好。
化妆师拿着把刷子在季容屿脸点点,端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满意地放下刷子,说声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