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容屿挑起一边眉梢,没忍住漏出一声笑,看着他绷着的脸形成的奇异反差,问:“哄小孩?你这副表情当心过年把亲戚小孩逗哭哦。”
“那你猜吗?”贺明昭没否认。
“猜啊,怎么不猜。”季容屿仿似有特异功能,他从贺明昭没有变动的扑克脸中硬生生地看出了囧,他弯着眼睛说:“我猜两只手都有。”
贺明昭摊开手,正如他猜的那样,两只手的手心都躺着一颗糖,草莓味。
他揣过那两颗糖,指尖不可避免地蹭到了掌心,贺明昭喉结滚了滚。
季容屿也不客气,撕开就扔进嘴里,“咯嘣”一下咬碎,糖渣磕到牙齿发出不响的声音,贺明昭听得有些耳红。
“谢谢,很甜。”被贺明昭这么一打岔,他竟奇迹般地缓了过来。
难道草莓糖才是拯救心慌的良药?
季容屿抿完嘴里最后那点甜,定了定神,对贺明昭说:“走吧。”
许是有了草莓糖魔力,他再次站在墙角被围住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情绪不是害怕,而是不甘与狠戾。
而发生这种转变的关键,大概是他知道这是戏,更重要的是,贺明昭会来救他的。
——
“应觉月,我大哥的死跟你有关吧。”带头的男人,掰着指节。
应觉月眼底的血丝浮了上来,他弯着唇笑了笑:“我哪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在我家楼下,万一是作恶多端被老天惩罚了呢。”
“你!”那人扇了应觉月一巴掌,威胁:“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再这么自作多情下去,当心你的下场和你爸妈一样!”
“我爸妈?”应觉月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很冷,像猝了冰,“杨工啊,我好像还忘了提醒你……”
话音在这里止住,应觉月像是要有预料一样,扩大了笑容。躲在了赶来的何初冬身后,他眼底尽是嘲弄,声音却被他压得很软,还被他刻意带上了颤抖:“冬哥,怎么办?”
何初冬亮出证件,“警察!”
杨工暗骂一声:“应觉月你好样的,鱼死网破是吧?你等着!”
正要离开的时候,杨工瞥见何初冬叫应觉月快走的手势。突兀地笑了一声,偏头示意旁边的人上:“条子只有一个人。”
“快走啊!”何初冬硬生生接过一拳,咬着牙关说。
应觉月眼中闪过一瞬的担心,还是后退一步,飞快地跑走了。
过了几分钟,警笛声突兀响起。杨工朝应觉月跑走的方向看了一眼:“跑得还挺快。”他蹲下身来,掐着何初冬的脖子把他扔在地上:“这次就先放过你。”
临走前,他又踹了一脚挣扎着撑着地爬起来的何初冬:“喂警察,好心提醒你,应觉月没他表面那么简单。”
脚步声渐远,何初冬长长吐了一口气,抹着嘴角的血,眼底晦暗不明:“杨、工?”
已经离开的应觉月抱着一堆消毒、包扎用品又跑了回来。
他垂着眼睛,蹲下来和何初冬保持一个高度:“冬哥,今天谢谢你了。”
又说:“对不起,害你受这么重的伤。”
何初冬扯了一下嘴角,漏出个笑:“没事,这是我们警察应该做的。”
应觉月眼底的感动又很快被另一种情绪掩盖过去,他替何初冬消着毒,小声说:“真的很谢谢。”
镜头给了从何初冬的裤袋里不慎掉落的照片一个特写后,缓缓拉远。
——
“ok,过了。”郑好拿着水瓶喝了一口,“去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什么伤。”
看着吓人,但很多伤口都是画上去的,真正算作是动手的,大概只有杨工扇的那一巴掌和他最后和何初冬对话的那一处。
饰演杨工的演员打戏经验很足,完全做到了不伤分毫却有了下了死手的感觉。
由于要赶在暑假结束之前把片子拍完,所以他们拍得很急。
吃过午饭后没多久就又开始了下午的拍摄。
——
何初冬捡起掉在地上的照片,随意揣进口袋。他靠着墙缓了一会儿,咬着牙站起身来,他拍着身上的灰:“小应同学,我这保护工作做的还挺尽责的吧,我还真觉得你有些神通广大,叫我保护你,是知道自己仇家会出现?”
应觉月没回,只是馋着他站起来。
“那个叫杨工的,是来收保护费的?”何初冬知道应觉月不会说出真话,他依旧试探着,为的只是应觉月的态度。
杨工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应觉月扑闪着睫毛,似乎还有害怕的余韵在。他深吸一口气,饱含恨意地低声叫“杨工”的名字,然后接着说:“他害死我爸妈还不够,现在、现在又找上我来了。”
何初冬很明显地听到他因恐惧而咽下的口水,他没接话,若有所思着。
“你会保护我的,对吧。”应觉月拉着他的袖口,放软声音央求。
“当然会啊,别担心。”何初冬垂下眼思索着,视线直直地盯上面前人的发旋后就挪不开眼,五指连着掌心发着痒。
他没有再忍,抬起手,很轻地摸了摸应觉月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