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导喊“咔”的时候,贺明昭像是还没回过神来。他手穿进季容屿的发丝里,无意识地慢慢往下捋,一下一下地帮他顺着头发。
这其实也不怪贺明昭,季容屿的发质有些软,但并不毛躁,摸上去的手感像一只被主人喂了很多鱼油的小猫。
喜欢摸小猫是人之常情!
但被摸的季容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浑身发着麻,头一偏,躲开了贺明昭的魔爪。
贺明昭再抬起手落了空,他意犹未尽地搓捻着指腹,回味他发丝的触感。
季容屿见贺明昭还呆在那里,他拧着眉想:他这一有肢体接触就难出戏是个什么毛病!还是说他触发了贺明昭什么奇怪的开关。
来不及细想,郑好不过催促着两人马上就要拍下一场戏了。季容屿暗自想着事不过三,只瞪了贺明昭一眼。
下一场戏的拍摄地点是应觉月家里,季容屿想着说马上要去筒子楼那边,就叫严念诗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然而,下一秒郑好疑惑看他:“怎么?不想演了?要罢工了?”
一连三个问句,问得季容屿有些懵,他没回答又抛出一个问题:“不去筒子楼那边吗?”
郑好解释:“那边那么窄,摄影、灯光什么的,一样都摆不好。拍摄施展不开,而且我们早就在这边也搭了一个一样的房间了。”
“那,那边的筒子楼是?”
“备用。”郑好言简意赅。
季容屿抿着唇,他还是很疑惑,为什么剧组要做多余的事情,费时费力地布置一个房间出来,总不至于说是纯拿来做摆设吧?
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应觉月上身了,管那么多干啥,自己只需要听从指挥就好了,其他的事,与我无关。
他放下剧本,和贺明昭一对视,互相点点头,扶上了他的肩膀。
——
应觉月馋着何初冬摇摇晃晃地走回了家,他家很小,只有一个卧室,住两个大男人实在有些勉强,而让何初冬睡沙发又有违道德。
“冬哥,你先睡床吧,今晚我睡沙发上。”应觉月提议。
此时何初冬正不着痕迹地观察房间。他的房间和应觉月的给人的感觉一样,特别整洁、干净。不高的茶几上摆着高三的练习册和一堆草稿纸。
何初冬盯着那块地方,甚至能想象出季容屿盘着腿坐在桌前,捏着笔算题的模样。
应觉月看了眼时间,收起桌上的书本,背上书包:“那冬哥好好休息,我去上学了。”
关门声很轻,何初冬内心挣扎着,还是起身坐在了应觉月的床上。他想着应觉月能那么放心地让他进卧室,要不这件事真的与他无关,就是他已藏好所有秘密。
何初冬没抱有希望地随手拉开床头柜。
里面竟然有东西。
他拿起那张反扣着的全家福,和应觉月的身份证。
身份证的住址上写的不是本市,甚至不是本省。
“临江省,他是外地人?”这样想着他把相框拆开,落下了两张纸,何初冬咬着牙弯腰捡起,看到内容后,呼吸凝住。
因为这是两份死亡证明,死者分别是应见明和杨梅。
是应觉月的父母。
他盯着照片上笑得开心的一家三口,不知怎的他对这两个名字,总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应见明……”
何初冬仔细回想着,自己读书的时候,好像听到过这个名字。
为了验证猜想的正确性,他瞥一眼边上放着的电脑。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了机。
出乎何初冬的意料,这台电脑竟然没有密码。他点开浏览器,耐心地等着搜索结果。
“12月,临江市警方侦破一项重大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应见明因罪行极其严重,被依法判处死刑。
警方表示,此案的侦破速度快准狠,有力地打击了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维护了临江市社会治安的稳定。”
“咔嗒”一声门开了,何初冬忙把电脑关机,收拾好东西放回抽屉。
“回来这么早?”他语气有些僵硬。
“冬哥,你忘了?星期六只用读半天的。”应觉月看着漏了一丝缝的抽屉弯唇笑着。
何初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想到应觉月没有设密码的电脑和放得如此显眼的照片。这一切应该就是故意给他看的。他索性不再藏着掖着,直接说:“谈谈吧,你和杨工串通好的?”
应觉月坐在床边:“怎么会呢,我不会害冬哥的,我只是……”
他垂眼吹了吹端着的那杯水,递给何初冬:“我只是,想查明当年的真相,还爸妈一个交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