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火攻心时刻，总有添火加柴者。

罪魁祸首郑好打来电话：“收拾好了吗？今天就放你们一天假，不接着拍了。但是为庆祝你们的乔迁之喜，出来和老板们吃顿饭吧。”

季容屿听一半发现并不是单给他说的，他懒得再同贺明昭解释一通，索性直接开了免提。

听罢，季容屿撇了撇嘴，心道：这也算是放假吗，这分明是要去上更憋屈的班了，俗称装孙子。

季容屿虽内心有百八十个不愿意，但他毫无拒绝权利，只得说好。

得知要去应酬之后，难得的休息时间也变得烦躁起来，干什么都不得劲。

倒是旁边的贺明昭放下心来，刚刚确实是错觉吧，这个表情才是季老师平常的模样吧。

无论再怎么数着时间，希望它过慢一点、再慢一点，可时间之神并没有回应季容屿的祷告，在百般不情愿下，还是到了晚饭时间。

距离不远，两人便一同下楼走着去。

贺明昭依旧落季容屿一个身位那么远，他敏锐地发现季容屿走得比之前更慢了。他双腿根本迈不开，配上他面无表情的脸，好端端地竟走出了一种滑稽感。

走到步行街的时候，卖糖草莓的老爷爷还在那，今天摆的草莓更大，更红。贺明昭注意到季容屿的视线流连了一会儿，停下脚步，快速买了两串，然后分给季容屿一串。

季容屿一挑眉，还人情？接过，吃了起来。

糖衣碎在嘴里的声音很解压，他心情好了些。

两人磨磨蹭蹭地还是走到了店里面，由于走得慢，耽搁了点时间。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了。

见到人的那一瞬间，季容屿一下子紧张起来，很像是一只见着生人，炸毛应激的猫。

而贺明昭的状态则更奇怪，他压着眉峰，微抬着下巴，像是在震惊某人的出现。

郑好看见他们进来，朝他们招招手，说道：“小陈总已经等你们很久了，快过来坐吧。”

被叫小陈总的那人，抿着嘴唇憋着笑。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抬手遮住嘴唇的笑意，竭力摆出一副霸总气质。

“咳咳。”小陈总清清嗓子，总算是憋回去那抹笑意了，他拍拍自己旁边的凳子，“小贺啊，快过来坐。”

贺明昭被他故意拿桥的姿态雷了个半死，想着直接戳穿死党身份。

什么小陈总，不过只是和他同样考完高考闲着没事干的社会闲散人员。他现在能坐在这里，百分之八十死皮白脸乞求了他爸陈叔很久才得来的机会。

“陈……”贺明昭看着小陈总眯起的眼睛，叫他大名的动作一顿，忽得想到自己还有很多把柄在他身上，要是看同人文的事被捅出去，季老师一定会觉得我是变态的吧！原来这就是我冷漠的代价。

贺明昭硬生生把“让”这个字咽了回去，话音一转，接了个“总”字。

季容屿没察觉到他们之间的争锋相对，只是也跟着贺明昭有样学样，叫了声：“陈总。”

郑好见他们打了招呼然后说：“贺总这次不来，王总要去接孩子放学得等会儿再过来，他叫我们先吃着，不必客气。”

陈让没扭捏，拿起筷子就开始吃起来，季容屿觑了一眼周围人也都纷纷拿起了筷子，他便也捏起筷子在面前的这盘菜里面夹了一筷子。

季容屿这个下午的状态实在有些反常，其实也不怪他，他上一场噩梦的起源，就是像这样的一个酒桌。所以他很警惕，夹一口菜、看一眼陈让，吃一口菜，看一眼陈让。

贺明昭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后，往前挪了挪，正正好挡住季容屿的视线。陈让倏地一笑，语气欠揍地挑刺儿道：“小贺啊……不是我说你。坐有坐相是咱中华民族的优良美德啊，就算是吃饭，咱坐姿也得端正啊。何况你挡着季老师目光了。”

“陈让。”贺明昭咬牙切齿。季容屿夹了筷爽口的拍黄瓜，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个安静时刻，把黄瓜咬得嘎嘣脆。

“嗯？”陈让点开贺明昭小号，在桌下威胁示意。

贺明昭闭了闭眼，端起酒杯突兀地敬了他一杯酒：“我是说成，让了。您说得对，再怎么样也不能挡住季老师的视线啊。”

被莫名其妙卷入话题中心的季容屿一头问号，他咽下那一口黄瓜，想着营业时间到，也起身端起酒杯，打算敬陈总一杯酒。

谁料，陈总却像是被喂毒酒一般，连连推辞，他只得作罢。

陈让拒绝成功，看贺明昭眼底的杀意渐渐消退，不由拍拍胸脯，长抒一口气。他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自己要真和季容屿喝上酒，晚些时候，贺明昭一定会把自己割成两段、再割成四段、八段……最后剁成哨子的。

不要小看贺明昭的上头程度，追星中的男人也是很可怕的。

陈让安静了没多会儿，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他凑到贺明昭旁边，用手掩着嘴形，语调上扬，再次问出上一次没能得到回答的问题：“睡了吗？”

坐在贺明昭身边的季容屿因夹菜俯身，在这个间隙，意外听了个大概，但有两个字听得异常清晰，那就是：“睡、吗？”

季容屿瞪圆了眼睛，两片唇也因震惊而微微张开几分，他筷子一抖，那一块拍黄瓜再次落在了盘子里。整个人世界观得到了重塑，不由想：念念姐，我错怪你了，你是对的。竟然真的会有人想潜规则贺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