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周围看似在做自己事,实则看戏的众人动作停了一瞬。
且不说两个老大不小的人复婚还要办个婚礼,小辈还在婚宴上,好不讲情面地宣布自己新恋情,对象还是个男人。
看戏人的郁气被如此戏剧性的一幕冲散。
不知是谁没有憋住,笑出的一声打破了凝固住的空气,气氛变得欢快起来。
季父努力牵起一个笑,毕竟这场婚宴就是为了展示家庭氛围的和谐。
季容屿拿捏准了他们的心态,料到他们不敢多话,继续火上浇油:“会祝福我们的吧。”
季母把头发挽到耳朵后面,笑得比季父自然些:“但是,小屿呀,他总归是个男生,这不太好的吧,咱还是要找个姑娘。”
“是吗?”季容屿苦恼地皱起眉头,“当初您提的要求可是只有钱、有权人家就好了呀,您牵线介绍的王总也是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呢……所以我认为您不介意性别这件事的呢。”
众人哗然,眼神变了味。
家丑不可外扬,季母笑笑,最后选择吃下这个哑巴亏:“怎么能这样说呢,我是想着你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妈妈也是为你好。”
季容屿笑意更凉薄了几分。
呵,往床上带的朋友吗?
季母见季容屿不说话,乘胜追击:“我们呢,也不是封建。但是家庭背景决定眼界,这样也能有共同话题一点。”
她牵起季容屿的手,突然扬声说道:“就像容屿说的,双喜临门。大家也来帮我把把关,这位容屿的心上人,究竟是不是良配?”
她仿似认定贺明昭就是一个无名小辈,既然说不过伶牙俐齿的季容屿,那不如去压力一直沉默着的贺明昭。
而吃瓜的众人,此刻身份得到认可,便也不再偷摸着,纷纷扬起头。
定睛一看,陈让也赫然在列。
真吃瓜群众陈让与季容屿无意间对视上,还朝他挑挑眉,拍拍胸脯,然后掌心下按,示意他放松。
他上前一步,站到内圈层,也算是上了由季容屿搭好的戏台,为了兄弟的爱情,为了女朋友的家产,当搅屎棍就搅屎棍吧。
“阿姨,先容我插一句嘴,您刚说了共同话题是吧?”他手摩挲着下巴,“我认识季容屿的男朋友,他也是个演员,我估计在场没有比他们俩更聊得来的人了。”
陈让作为陈家的独生子,他性子开朗大方,早早抛头露面于名利场,所以大家都认出来这位拉偏架的“理中客”,其实是陈家的少爷。
季母不爽他反驳自己,但陈家独子的身份还是很有分量的。更何况,他和贺家少爷还是发小。虽说贺家家业现在是由姐姐在管,但不少人还是觉得最终继承权,还是会落到弟弟贺明昭身上。
她权衡利弊,只得吃下这个哑巴亏。
不想输得太难看,她回道:“原来他也是演员吗?容屿在娱乐圈里奔波,我也去了解过他的工作环境之类的,怎么从来没见着过你呢。”
她装作恍然大悟:“你要不自我介绍介绍,咱们这里还是有好些文艺工作者的,可以介绍介绍资源,毕竟,你是容屿的心上人嘛。”
贺明昭从进来就没阳光过的表情,突兀地扯起一个笑容。却并没有缓解丝毫,反倒更加阴测测的。
“可以。”他把戴在领前的胸针摆正,像是在展示某种身份,他语气冷冷淡淡,“我叫贺明昭,阿姨想给我牵线介绍什么工作吗?”
什么?!季母差点没站稳,站在她后面的继父扶了一下,才没太过失态,不过那一声突兀的高跟鞋声已经够说明她的震惊了。
其实也不怪他们认不出贺明昭,他父亲是和母亲完全不同的教育方式,与实战经验丰富,早有经验的姐姐不同,贺明昭从小被教育不打无准备的仗,要立好根基。
所以,众人只知道有贺明昭这个贺家人存在,却鲜少有人认识他。
就在众人震惊的时候,季容屿的关注点却在贺明昭刚刚理胸针的动作上。
贺明昭做得刻意,故意展示这块曾戴在季容屿胸口的胸针,像炫耀自己狗牌似的,还挺骄傲。
“没……没有。”季母季父噤口不言。
原因也很简单,他姓贺,那可是贺家。
季母季父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得罪了贺家,于是他们办这场婚宴的目的也付诸东流。
因为他们得罪了贺家,所以也就不会有人来找他合作。
季母闭了闭眼睛,思考着对策,她不甘心、不甘心她失败得如此轻易。
然后她注意到了自从挑起对立,就没再说过话的季容屿,她抓住救命稻草:“你外婆……”
“哦,不劳您费心了。”贺明昭打断,他揽住季容屿的肩膀,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季容屿牢牢锢在怀里,“巧的是,外婆住的医院恰好是贺氏旗下的企业,现在我们已经把外婆转到了高级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