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容屿下意识偏头看着贺明昭，他什么时候……

肩上不容忽视的力提醒着他“不要出神”，他咽下疑惑：“是的，想来你们很忙，就让我们来照顾吧。”

“时间不早了，贺礼也已带到，我们就先行离开了。”季容屿看了眼腕表，他亲昵地贴着贺明昭，朝大家挥挥手，“再见，祝大家玩好。”

戏已结束，季母咬着后槽牙，快走两步追上他：“季容屿，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费劲搞砸这一切呢？”

季容屿好心地停住脚步，为她解惑：“我只答应你了会来参加，从你拖我外婆的手术时间，以此来要挟我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我不会听的话。”

“那钱呢？”她仿佛真的是位为孩子着想的母亲，“无论我们再怎么吵，季家最后还不是你的。”

季容屿歪着头，疑惑：“是吗？但我不感兴趣，搞砸你们的心血更有意思一点。”

基因真是奇妙，两个极端的功利主义者的孩子，竟如此厌恶钱权，以至于去学了表演，成了他们口中的戏子。

外面天已大暗，空气终于流动起来，混上了烟火气，贺明昭的手还没放下，依旧是保护的姿态。

贺明昭自认表现好，季容屿只是叫他看，他便也不做多余的事。

他弯唇笑了一下，看季容屿狐假虎威很可爱，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姓贺还挺好的。

“今天……”季容屿思忖着开口，被响亮的一声打断，陈让也跟了出来。

“今天我这一招表现得还可以吧！”陈让颇有一种帮兄弟上梁山成功的兴奋，他下意识抬手想勾季容屿的肩。

却硬生生地被贺明昭阴沉警告的眼神吓退，他悻悻收回手，撇着嘴嘟囔；“我服你们同性恋了。”

季容屿转过身，从贺明昭的手中不着痕迹地挣脱，然后对陈让道谢。

“没事啦，我也没做什么。”陈让挠挠头，“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能拍张照吗？”

“可以，怎么拍？”季容屿干脆地答应，然后偏头示意贺明昭帮忙给他俩掌机。

“不不不。”陈让连连拒绝，开玩笑，他还没活够，不想在今天被兄弟和女友打死、切碎，然后扔进海里，“我的意思是，想拍一张你和贺明昭的合照，呃，我女朋友比较喜欢……”

“行，你想要什么尺度的。”贺明昭眉头舒展开，他点头答应。

陈让嘴角一抽，无语：大哥哥，你当这是only fans粉丝福利吗？

“你们看着来吧。”陈让摆手，让他们站近一点。

贺明昭垂下的手找到季容屿的，指尖相触两秒，贺明昭就牵了起来，他微低下头，嘴巴凑在季容屿耳朵旁，小声解释：“陈让女朋友你还记得吧，她是我们的cp粉。”

极低的声音震得季容屿耳朵发着麻，他“嗯”了一声，也扣住贺明昭的手，朝他那边偏着头，笑得很甜。

许是还没来得及准备，照片里的贺明昭没看镜头，反而盯着边上人，眼神柔和，唇角也微微勾起。

陈让完成任务，不愿再在这边当电灯泡吃瘪，就打了招呼说再见。

贺明昭还牵着季容屿的手，牵得很紧。季容屿垂眸看了眼，没抽出手来。

“今天，谢谢你。”他接上先前被陈让打断的话，“还有我外婆的事，你其实早就知道对不对？”

他不解：“那为什么还要费力骗我说不知道？”

“打听来的，总归是不光彩的，你亲口告诉我的不一样。”贺明昭抿了一下唇，“其实我也不知道到事情的全貌，万一……”

他没继续说下去，紧张着，怕季容屿怪罪他的逾矩。

“你要学法的话，肯定会有大成就的，这么坚持程序正义。”季容屿长长地抒了一口气，“不过，像你这样身份。学的应该是金融、经济之类的吧？”

“我猜对了吗？”季容屿弯着眼睛，笑得比刚刚拍照还好看。

贺明昭看愣了一会儿神，半晌才回他：“我学的法。”

“有人。”，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季容屿滑嫩的手背改口：“你之前也跟我讲过，我死板严谨，不讲情面，比较适合学法，做法官。”

“是吗？”季容屿对这话没什么印象，但这几个嘴毒的词，又确实很像是出自自己口中。

他心一动，没想到自己随口、甚至有可能是故意调侃的话，竟会被人好好地记了下来，现在还在执行着。

向来伶牙俐齿的季容屿，现在竟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讲。

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人还被困在那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