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贺明昭点点头,又笑着纠正,“不过,它已经不是小猫了,过了这么久,它也长大啦。”
贺明昭虽摸着猫,眼神却落在季容屿身上。他明白,敏锐如季容屿,肯定能发现小猫的变化。所以,贺明昭在等,等季容屿主动问。
好奇正是在意的表现。
他目光很沉,就算他的三白眼中和了一部分,但眼中的温柔还是多到溢了出来。
季容屿躲开目光,只垂眼看小猫:“其实之前我有来找过它,但是我没有找到。我听说、听说有一只黑色小猫被……”
他喉间滚滚,恐惧着说不出话来。
温热的手掌抚上季容屿的背脊,顺着脊椎一下一下往下捋,安慰着。
“对不起,我……我没做好答应你的事。”季容屿说得断断续续,这是他连回忆都不敢回忆的过去。
那天的贺明昭不知为什么来得很迟,季容屿拿着罐头好心地等着他一起去,可直到最后贺明昭都没有来。
季容屿轻呵一声,只身前往小猫藏身处。
那一片地方比平常热闹很多,围着一群男生嘻嘻哈哈地不知在干什么。
季容屿不想与他们扯上关系,皱着眉头走过去,把罐头打开放在小猫藏身地周围就离开了。
那时的他没多想,直到第二天的到来。
按时来到学校的季容屿和平时一样摸了摸桌兜,想把猫罐头拿出来。
他在桌兜里摸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有些震惊。心脏砰砰地跳动起来,想到昨天看到的那一帮男生,不安而又糟糕的想法萦绕在脑中。早上的那两节课,季容屿罕见地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的出神太过明显,被老师点名批评后,他在一众哗然里自觉站到了后排去。
他们班的学习氛围其实不差,但学习压力太大,管控得太严,坐在后排的同学仗着离老师远,偷摸着讲小话、用书盖着悄悄刷手机。
“你们刷到了吗?”一个女生捂着嘴和同桌说,“论坛里有人传了个虐猫视频,那只小黑猫被他们玩弄得好可怜啊,那些人真不是个东西。”
“对呀,还发视频出来,这是挑衅吗?”
“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吧……”
季容屿站在她们身后,将谈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他越听越心惊,嘴唇被他咬得泛白,呼吸也逐渐急促了起来。
“老师。”季容屿打断老师的讲课,“老师,我有点不舒服。”
老教师推了下眼镜,还没点头答应,季容屿就跑了出去。
出来得太急,他没拿假条。而今天值班的保安是另一个他不太熟的严肃保安。季容屿没纠结,跑到围栏处,两三步跨上去,翻墙离开。
许是太久没翻,又或者太过着急,想去验证自己脑子里可怖的猜测究竟是不是对的。跳下墙来的时候,崴到了脚。
一刻也不敢停留,季容屿没管疼痛的脚踝,跑得和那只小猫一样乱七八糟。
那天没有下雨,是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之后迎来的第一个晴天。季容屿买了根火腿肠,从早上待到晚上,都没有见到小猫的身影。
他请了个长假,一连找了好几天。甚至和之前他遇到的那群男生谈判威胁,受了伤,最后还给了好几天贺明昭付给他的工资,都没有打听到小猫的下落。
与小猫一同消失的还有猫罐头和贺明昭。可是先前对贺明昭太过不在意,不上心,季容屿其实压根不知道他的“雇主”的名字。
或许是因为太过怯懦,不敢告诉那人自己搞砸了整件事,季容屿没有去找那名一直在“雇佣”他的小少爷叫什么名字。
过了一个月,季容屿没有再去学校上学。
……
其实这才是季容屿被困在过去的原因,所以他找到拖把后就要立马养,所以他装作不认识贺明昭,所以……所以他逃似的远离这个地方。
高中自认为游刃有余的季容屿在这件事上栽了个大跟头,这些年来,就算拖着很久都没去看的脚踝的伤也已经好了大半。可季容屿在那次飞奔之后,就再也没走快过。
眼前的一切令季容屿感到不可思议,他轻轻颤动着,眼眶变得很红、很红。
“没事的,你摸。”贺明昭抓着季容屿的手往小猫圆圆的脑袋上搓了搓,告诉他,“你看,它还活着,对吗?”
“还有啊……虽然男朋友带你来见老朋友,是为了哄你开心的。”贺明昭声音轻柔地像叹息,“不过,我更希望接纳你所有情绪,所以……”
“要不要借用我的肩膀靠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