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昭没躲他的拳头,在他羞愤的神情里,贺明昭反应过来,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红得惊人。
“没有穿过的。”他眼睫轻颤,视线飘忽,小声嘟囔,“我怎么敢……”
季容屿盯着他良久,随后莞尔:“你最好是。”
他拿帕子擦着头发,捋头发的时候,发丝上的水不幸洒在了贺明昭脸上,飞溅的水珠落在脸侧。贺明昭望着他放松离开的身影,无意识的用掌根擦去水珠,放在唇边舔了舔。
残留沐浴露的苦味,唤醒了贺明昭不多的理智,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关掉浴室门。
然而,这绝对是个错误的决定,在这个还有着残留热气的浴室,无一处不在彰显着前一任主人的痕迹。
镜子上蒙着的水雾化得彻底,水珠蜿蜒流下。贺明昭看清了自己红得不太正常的脸。那个季容屿宣泄情绪一般的吻的记忆又蔓延上来。
窗外雨下得大了起来,浴室里也淅淅沥沥的。
贺明昭在浴室里呆了很久很久。
季容屿吹干头发,无所事事地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他这才发现郑导给他发了消息。
郑好:“才一会儿没看住,你和贺明昭又跑哪里去了?”
许是因为没得到回音,她隔了好几分钟又发了一条消息。
郑好:“算了,随你们去吧。明天晚上记得来吃杀青宴。”
季容屿回了个小猫趴在地上说“sorry”的表情包,又打字说:“才看到,我明天一定会准时到现场的。”
在季容屿几乎等烦了的那个时间,贺明昭终于也擦着头发出来了。
他对上季容屿的视线,却舔着嘴唇,很快地错开。
“我睡哪里?”季容屿问。
这个房子很大,想来是不缺空房间的,本该是道送分题,贺明昭却答得支支吾吾。
他用手指摸着鼻梁,走到一个空房间面前,手指搭在把手上,半天没按下去。
季容屿狐疑地看过来,帮着他往下按。
咔哒一声。
然而并不是门开了的声音。
季容屿嘴角抽了抽,看着贺明昭手中沉甸甸的门把手,无语着。
贺明昭觑着他的表情,短促地“啊”了一声。
季容屿幽幽的说:“你别给我说这其实是你家应急用的座机……”
对面人的手还放在鼻子上,闻言反驳:“不是的。”然后又心虚着补充:“门把手坏了,怎么办?”
季容屿差点没被他做作的小表情给无语死。
还问怎么办?他季容屿并不是修理工。
贺明昭还垂着眼,很无辜、很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草草擦过的头发还淌着水,可怜兮兮的。
算了、算了。
季容屿捏着眉心,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你总归要给我找个能睡觉的地方吧?”
刚刚还垂头丧气的贺明昭一下子由阴转晴,彩票中奖似的,点点头。
“这个房子是我读书的时候买的,只有一个客房,其他的都被改造成书房、衣帽间之类的了。”贺明昭说得不算很快,可惜燕国地图实在太短,“你要不要睡主卧,和我一起?”
季容屿脸上挂着笑。真是毫不意外呢。
贺明昭紧张地等待着季容屿的答案,不知过了多久,季容屿才弯唇笑了笑,拖长声音回答:“好吧。”
他们进了房间,把空调打开。
季容屿拿过遥控器,摁到了19度,他无视贺明昭不赞成的眼神,侧身躺在床上。
吹风机声音很大,贺明昭专注地看着他的背影。他心脏砰砰跳着,在这样大的噪音下,他才能藏住自己的繁杂的心绪。
已经很晚了,明天早上起来,男朋友这个身份也将失效,贺明昭和季容屿之间又只能回归普通朋友关系。
这一次只是侥幸留住了他,那之后呢?
“呼呼”的声音停下,贺明昭把吹风机收好,季容屿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没动。由于不确定他有没有睡着,贺明昭放轻了声音,小心掀开空调被躺了进去,关上了顶灯。
空调的制冷效果太好,累了一天的季容屿迷迷瞪瞪地察觉到热源,抓着贺明昭暖呼呼的手臂,朝他那边挪动着。
终于拱在他怀里,找寻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头抵着贺明昭的胸膛,呼出的绵长气息尽数喷在胸口,很痒。
但贺明昭不敢扰人清梦,压根不敢动弹,硬生生地把那种躁动忍了下去。
就着这个姿势,两人依偎在一起。索性的是,后半夜的季容屿放了贺明昭一码,没再枕着他的手臂。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