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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早晨是由季容屿打的两个喷嚏开始的。

贺明昭一语成谶，好不容易睁开眼的季容屿口干舌燥，脑袋也晕晕的。

他恹恹地起身洗漱完，找到风尘仆仆给他带早饭的贺明昭。

他没骨头似的靠着墙，微眯着眼睛说：“我感冒了，家里有药吗？”

末了看见贺明昭精神矍铄的样子，又是一股无名火，补了一句：“都怪你。”

生病的缘故，季容屿的无理取闹更像是撒娇。

贺明昭没吭声，放下提了满手的早餐，快走两步到了季容屿面前垂下头，他们额头抵着额头，贺明昭不由分说地试着他额头的温度。

“去医院。”贺明昭当下立断。

季容屿觉得他小题大做，无论怎么劝说都不去医院看医生。

最后闹得烦了，他也实在没力气争论这么一件小事：“哎呀，我懒得出门，除非你给我找个私人医生……”

这下该消停了吧，季容屿靠坐在沙发上扶额。

没想到贺明昭沉默两秒，然后点点头：“可以。”

季容屿显然是低估了他的财力，无奈见贺明昭忙前忙后地打电话，真去叫私人医生去了。

等待医生到来的时间，他也没有浪费，忙成个陀螺似的，招呼季容屿躺床上，又嫌弃带回来的早餐不健康，挽起袖子煮了一锅白粥。

季容屿生病其实是常有的事，早早练出经验来了，他也实在没有去医院看病的习惯。

他对病毒的看法一向很简单，吃了药之后，一切交给免疫系统。

久了之后，他也能摸清楚生病的等级了。

这次生病真的不严重，但当他躺回床上，额头还贴着一块儿童退烧贴的时候，眼前贺明昭不停晃动的身影竟让他更加晕了起来。

本来能够轻易忍过去的难受，轻易被蒸发出来。

发烧的并发症来得轰轰烈烈，季容屿眼睛泪腺生得浅，他烧得眼睛发着痛，他红着眼眶看了半天后，索性把眼睛闭上了。

生病了的人容易被瞌睡虫找上，季容屿只是闭了一小会儿眼睛，再睁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大亮了。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像是要把之前没睡够的一次性补回来。

贺明昭搬了个凳子坐在边上，拿着勺子搅着煮好的白粥。

见季容屿醒了，帮他撑着坐起来，把白粥怼他唇边，“尝尝吧。”

季容屿吃的味重，偏爱甜食。在他的菜谱里有南瓜粥、豆浆稀饭、八宝粥等等，就是没有白粥，这一选项。

但，贺明昭的眼睛很亮，很期待的样子。鬼使神差地，季容屿张开唇，还是吃了下去。

贺明昭一口一口地喂，季容屿也一口一口地吃。

贺明昭没什么经验，刚开始，勺子老是会碰到他的牙齿，不过熟能生巧，而贺明昭又是聪明好学的。不出三下，他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甚至能够做到一心两用，他一边舀着白粥，一边说道：“不是很严重的病，就是着凉了，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季容屿警惕地看着他，果不其然，下一秒，贺明昭掏出几板药片，咔咔地拆着。

拆完一板，又变魔术似的掏出下一板。花花绿绿的药片堆了满手。

“我不想吃。”季容屿别开眼。

凭着本能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愣住了。这句耍小性子的话完全不像是季容屿会说出来的。

尴尬之下，他把这一切归结为生病的缘故。接过堆满一手药片，一把塞进嘴里就着温水灌了下去。

按理说，这种药片、胶囊式的药是尝不出味道的，但季容屿艰难咽下，苦味漫上喉咙。

“给。”贺明昭奖励似的又变出一颗硬糖，放他手心。

季容屿拆掉包装，吃了起来，果糖的甜味冲淡停留在口腔里的苦涩。

床单滑溜溜的，季容屿吃完后，眨巴两下眼睛，缩进被子里，只漏出一双好看的眼睛。

贺明昭看了眼时间，突兀开口：“现在是下午两点整，距离你昨天说的二十四小时还剩四小时。”

他们视线触在一起，贺明昭能够清晰地看到季容屿还红扑扑的脸蛋。

趁人之危确实不太道德，但贺明昭太想留住了。

“所以？”季容屿不认为他会干什么出格的事，无所谓地问。

“所以……”贺明昭学着重复一遍，像是给自己鼓劲似的，“你看，我的房间很大，甚至可以把一间空房间做成猫窝，可以把拖把从你助理那里接回来，我这里离哪里都比较近，出行很方便，哦，还有，我是一个很好的室友，你知道的。”

“能不能给男朋友一个特权？”贺明昭絮絮叨叨地说完，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和我一起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