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反悔了?”贺明昭问得急切,他表情紧张,配上他那张不近人情的脸,倒显得咄咄逼人起来。
“我反悔个!”季容屿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但从来都是接受别人示爱的他,实在无法自己说出口。
喝醉酒的贺明昭眼睛润润的,微垂着脑袋,极为认真地盯着季容屿看,等待着他接下来的指示。
季容屿憋着气半天,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你有你的节奏。
“我答应了。”季容屿抿起笑,然后推着他的背,让他往回走,“我们回去吧,一直站在这里好呆啊。”
“等等。”贺明昭转身顺势抓住那只手,他皱着眉头,“我有一件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要说,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季容屿脚步被绊住,拉住他的力气很大,他没能顺利走脱。
“边走边说吧。”他目光从贺明昭背后望过去,另一位长相相似的人,端着杯水,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季容屿没由来地紧张,看着面前人仅剩百分之二十智商的贺明昭,总有一种拐卖别家傻弟弟的罪恶感。
眼见得贺明曦越来越近,他慌张地压着嗓子低声说:“你姐姐来了。”
“知道了。”贺明昭捏捏他柔软的掌心,安慰着他。
这个醉鬼是指望不上了,季容屿闭了闭眼睛,咬牙切齿:“你到底想不想得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说几句话的功夫,贺明曦已经走到了面前。生怕贺明昭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季容屿把二人牵着的手背到后面去,曲起指节狠狠抵了他的后腰,试图让边上人清醒一点。
许是这一抵打通了任督五脉,失忆已久的贺明昭终于捡回了他的记忆,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包药,嘟囔着埋怨自己:“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没时间管贺明昭究竟说了什么,季容屿扬起了礼貌而又标准的微笑,打着招呼:“贺总好。”
贺明曦挑着眉:“还叫贺总呢?”
季容屿想起自己和贺明昭的人设,反应过来,亲切地说:“明曦姐。”
“给。”贺明曦把手里那杯热水递给他。季容屿两手稳稳接住,不明所以地捏着杯子,犹豫着递给了贺明昭。
那杯温温的水又被推了回来,一并递给他的还有一包药。
贺明昭一脸懊恼:“季老师,快吃吧,这样才好得快。”
季容屿看看手里的药片,又看看两姐弟的神情。
手被水杯彻底暖热,这杯水不会是贺明昭专门叫他姐姐送来的吧……
“季老师,快吃吧。”贺明曦含着笑说。
猜测得到证实,这水顿时烫手不少,被两人盯着,季容屿仰头塞药,灌水,一气呵成。
贺明曦点点头,笑着说:“任务完成了,就先走了。”
季容屿愣住,无意识启唇咬住送到面前的软糖。
什么意思……贺总、明曦姐专门跑这一趟就只是为了送杯水?
他举起手摇摇,和她说再见。
贺明曦的背影还是一贯地笔挺、有气场,可走到阴影处的时候,季容屿总觉得她有些落寞。
她步子很快,渐渐走远了,季容屿收回目光,下意识问边上人:“你姐怎么?”
话说一半,意识到边上这人已经是彻头彻尾的醉鬼了,遂止住话口。
“我姐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啦,其实叫她办事,她比谁都开心。”贺明昭接上他的话口,逻辑还挺清晰,“可能还是没释怀小时候,她抢先说要跟着妈妈走这件事吧……”
“哦。”自己要问,但又安慰无能的季容屿,只能道出生硬的一句。
好在,贺明昭并没有在意。他小心地牵起季容屿的手,放到自己唇边,在快要吻上的前一秒又放了下去,不过还是好好地牵着。
季容屿一颗心猛地落下,说不清是遗憾还是什么,心里乱糟糟的,糟心程度和十分钟前,贺明昭并没有说“要在一起”之类的话相似。
在对贺明昭的感情里,季容屿自认为是报恩与还债占得更多,贺明昭太狡猾,一直帮着做一些季容屿无法立刻知道的事。
而当最后,当幕布揭开,季容屿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间又欠下了很多。
而贺明昭想要的季容屿恰好也知道,无非就是他的喜欢。
恰好,季容屿给的起。
无法否认,他原想给的喜欢确实不太纯粹,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