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是你的发妻,另一个是你…………”江元直停顿的恰到好处,留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江元直随即把弘信嘴里的布条也撕下。
陈应和彻底被击垮,瘫坐在地上苦苦看着皇甫长清,像是对她背叛自己的质问,又像是对命运捉弄的无可奈何,掏出全部真心相对的女人,竟会是第一个背叛他的人。
江元直蹲下身看着相对无言的夫妻两人:“陈大人,您这是怎么了?需不需要给你赐座?你可看清楚了,这面前的人是不是构陷你的那两个人?”
陈应和缓了半晌:“是。”
皇甫长清的脸上漏出了一副“本该就是这样,如今被我猜对”了的表情,她觉得自己足够了解枕边的男人,他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皇甫长清怒目嗔视,在陈应和的手即将触碰到脸颊的那一刻猛然躲开,她已不报任何希望对这个男人。
陈应和却突然开口说:“是这个人做的,就是他。”手不偏不倚指在了弘信身上。
在场众人皆瞠目结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沉寂。
陈应和朝萧瓒的方向再次叩首,声色颤抖:“殿下,内人不谙世事,多次被此人蒙蔽,断不可再留他,还望殿下放过贱内,下官感激不尽,自愿捐出一千两白银用于赈灾,恳请殿下给长清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又是一连三次叩首。
皇甫长清僵在原地,心脏在一瞬间停跳:“你说什么?”怎么会呢,他这样一个自私自利、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怎么会接受得了枕边人的背叛呢,还是说,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他那么聪明。
皇甫长清看向弘信,一滴泪从左边缓缓落下,刺的脸生疼,弘信回应了一个笑。
“没错,全都是我一个人所为,是我纠缠着清清不放,她只是我的一枚棋子,护城河里的两不疑是我研制并下的,清清是受我指使,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弘信在赌,赌萧瓒会不会因为那一千两白银放过皇甫长清,他这么说,是在给他心爱的女人找一个活下去的台阶。
“一千两白银?坊间都传陈大人为官清真廉洁,这一千两白银从何而来?”萧瓒放出一条长线,歪着头等待他怎么圆场。
陈应和脑袋霎时间空白,一千两白银可不是小数目,要如何能解释的清楚来处,他支支吾吾半天:“小人祖上是商人,此乃……乃是我变卖祖产所得。”
“陈大人愿为佳人变卖祖产,弘先生甘愿为了佳人去死。”萧瓒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脚步落得很轻,一股尽在掌握的从容:“元直你说,我该成全谁好呢?”
江元直作思考状:“要不如,让陈夫人来选好了。”
“准。”
江元直走到皇甫长清身边一副很为难的表情:“陈夫人,你是西凉人,西凉民风洒脱,最是重情重义,你看,是选与你朝夕相伴的枕边人呢,还是青梅竹马的情夫呢?”
“给老娘滚!”皇甫长清再藏不下心底的厌恶,一口唾沫吐在江元直脸上,江元直瞳孔紧缩,怒气瞬间涌上心头、暴跳如雷:“你什么东西,竟然吐爷!”
皇甫长清转而恶狠狠的看向萧瓒:“你们不要在装了,不就是想看见我们互相撕咬吗,你本来也没想过让我们活着走出去,两不疑就是我下的,我就是想要整个锦城给我全族陪葬,就是想要陈应和生不如死!”
“长清……”
“还有你陈应和,每次看见你都最让我恶心,每天和杀父仇人朝夕相处,你知道我有多想亲自手刃你吗?”皇甫长清下眼睑微微抽搐,拼命想收住,却越收越凶,瞳孔蒙了层水光。
“你每次走后,我都想拿刀把你抚摸我身上的那块肉给割下来,你到底有没有心!怎么能让仇家的女儿做你的妻子!我告诉你,锦城的疫病不是天灾,而是我谋划的人祸!”她声泪俱下的控诉着。
陈应和上前用鲜红的官府轻拭去眼角的泪珠:“长清!长清,别这样好不好?你知道我是爱你的,从我见你的第一面,我惊讶于你怎么会和我已故的母亲长得如此相似,你那双眼睛看向我时,我甚至有一刻的恍惚,我想日子久了,你也懂我当时的身不由己,皇命难违,我出身低贱,需要有军功傍身。”
陈应和看上去有点疯魔:“圣人可以娶前朝妃子,王爷可以找歌舞名妓,我为什么不能娶你?是仇人之女又如何,你现在是我的,是我陈应和的妻子!不是他弘信的!”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跟他余情未了,我要杀了他你以死相逼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忘不了他了,这么多年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道还不够吗!我就这么下贱吗?值得你和他联手至我于死地!”
指尖那点湿意慢慢变凉,凉到心里去,他缓缓收回手,攥成拳,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像是要炸开。
喉咙里滚出一声笑,短促,破碎,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硬挤出来的。
“你每日每夜,想的都是怎么杀我。”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飘,像是踩在棉花上,眼神却越来越亮,亮得吓人,像是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只剩下一片赤红的疯魔。
他喃喃着,走到齐同面前,一把将佩剑拔出。
齐同想制止,被萧瓒一个眼神按耐住。
他拿剑对准弘信:“我始终想不明白,我有什么不如你的,一个亡国的教书先生而已,你睡我的女人,谋我的官位,现在还想置我于死地!做梦!”
最后一字落下,寒光乍现。
“陈应和!”皇甫长清尖叫。
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剑尖对准弘信的心口,手臂上的肌肉绷到极致,微微颤抖,用尽了全身力气。
血溅当场。
“弘信!不要!”皇甫长清哭的撕心裂肺,她也尝到了失去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