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信身子晃了晃,低头看向胸口的剑,又抬头看向陈应和,嘴角那抹笑终于散了。
“清清……别怕,来世,我们光明正大做夫妻。”
话未说完,身子软软倒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血从伤口涌出来,蜿蜒开,像一条红色的蛇,爬向皇甫长清的裙摆。
她痛不欲生,弘信的死也带走了她最后一丝生活的念头,她大声哭喊:“陈应和!我求你也杀了我!你杀了我吧!我求你!”
陈应和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随后,手一松,面向萧瓒,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罪臣陈应和,认罪。”
萧瓒眼皮轻抬:“所认罪何?”
陈应和叩首,额头贴在地面上,声音一字一顿:
“贪墨赈灾银,共计两千二百两,私自倒卖防疫药品,八千袋……”
“罪臣陈应和,甘愿伏法。”他最后一次叩首,彻底没了在泥潭中挣扎的勇气,心气消散。
萧瓒沉默片刻,开口:“罪臣陈应和及其妻眷押送回京,等候发落。”
玄甲卫上前,带走了两人。
除掉了锦城的大患,心中难免舒畅,江元直长呼一口气,舒展了胳膊:“阿瓒,咱们这一仗打得漂亮极了。”
“漂亮什么?用他们的感情做网,用皇甫长清的命做局?”萧瓒的脸上不见半点轻松之色:“我们能扳倒陈应和,茹荷功不可没。”
“也是,这个小女娘可没少帮忙,那殿下打算怎么谢她?”江元直挑眉看向他。
“城隍庙现在正缺人手,要不你去帮忙?”
“那还是别了,小爷我这么潇洒帅气的脸出现,城隍庙上下还不得乱成一锅粥啊,为了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我拒绝这个提议。”
萧瓒瞪了江元直一眼:“你这德行,去了恐扰菩萨清净,还是老实待着吧。”
“我什么德行我?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萧瓒已经转身朝外走去:“影子歪不歪,得看光从哪边照。”
…………
城隍庙,阳光从窗棂间斜斜洒进来。
茹荷正握着一个小娘子的手,教她认穴。
“这里是合谷,这里是内关……按下去,若是酸胀,便是找对了。”
十几个女子围坐在她身边,个个听得认真,有年纪小的,不过十二三岁,眼神里满是崇拜。
“茹荷姐姐,学了这些,以后家里人头疼脑热,是不是就不用求人了?”
茹荷笑了笑,正要答话,菱歌进来悄悄伏在她耳边:“老大,太子殿下来了,没让人跟着,上了一炷香,现在人在偏殿。”
“好,我知道了。”
茹荷摸摸小女孩的脑袋:“你们先自己练习,我去去就回。”
“怎么也没人给殿下奉茶?”茹荷掀开偏殿的帘子,萧瓒正坐在中间把玩着一个香囊。
“你的香囊,下面的人打捞上来的。”
茹荷走到他身边,拿起香囊:“这点小事还劳烦殿下亲自跑一趟,让齐同侍卫送来就好。”
萧瓒不徐不疾开口:“还有一件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孙家寻回孙大宝的尸身后,孙夫人承受不了彻底疯了,一把火烧了孙府。”
“我知道,还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此次能够扳倒皇甫长清和陈应和,你功劳最大。”
“所以,殿下是专程过来表扬我的吗?”茹荷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表扬?”萧瓒还从没见谁把功劳摆在台面上来说的,轻笑一声:“我若说不是,你是不是要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