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随进门,与之前“诉”院的大气威严不同,压根没几个鬼差在此,整体冷清的氛围非常符合祝随的刻板印象。
“祝律师,您到了,您的庭在这儿。”一个鬼差出现,指引祝随来到庭里。
房间里空空荡荡,同阳间的法庭并无不同,唯一的区别大概是桌椅板凳都比较旧,光线也比较暗。
这时,一个貌美女鬼出现,踩着一双恨天高的红色高跟鞋,穿着一条紧身包臀短裙,滴答滴答地出现在门口。
“今天开的哪个庭?”
“这个,一方当事人律师已经到了。”鬼差的声音响起,下一秒,女鬼就出现在了祝随面前。
“我是本庭法官,蓝月。”女鬼扫视了一下祝随,懒洋洋地打着招呼。
“你好,律师祝随。”祝随下意识伸出手,人间执业后遗症。
蓝月勾起一抹笑,“祝家人?”在得到祝随的肯定回答后,慢条斯理地伸手回握了一下。
蓝月在握手时,捏了一下祝随的手,“祝律师,民事已经很久没开庭了。”听不出来是什么语气。
祝随点头,“看出来了。”丁丁大的门,一个鬼差,一个女鬼当法官,很明显了。
蓝月扑地一下笑出声来,“这一届祝家人有趣多了。”
祝随欣然接受,顺嘴问道,“地府民事是不是很少?”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当法官?”蓝月丝毫不掩盖自己想找个轻松工作的心思。
“地府刑事都是归城隍爷管的,民事都是近些年才有的,加上民事的代价,很少有人能付得起呢。”猜到祝随心里的疑惑,蓝月不藏私地答疑道,不可否认,她还挺喜欢祝随这小姑娘的。
“原来如此。”祝随一副恍然大悟地模样。
“本庭再问一次,林柔,你是否要以自身魂力为代价,起诉解除与古清之间的婚姻关系?”
开庭前,蓝月忽然凑到婉娘身边询问,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祝随好奇地看了一眼蓝月,都这样了,还能反悔?
蓝月看她一眼,眼神赤裸裸地表示,本大人乐意!
古清紧张兮兮地凑到婉娘身边,“你宁愿死,也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婉娘没搭理他,径直走了进去,以行动表示,不愿意。
“本庭案件事实清楚,依据《地府婚姻法》第一条,同意原告诉求,准予离婚。”
“现收取诉讼费。”蓝月眼睛都眯了起来,面上带着一丝愉悦,好难得再次有了夺取魂力的机会。
从开庭以来一直沉默的古清,听到此话,忽然跳了出来,“等等,我反悔了,我要求和解,我同意协商,你不能收取!”
蓝月的身影瞬移到古清身边,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现在没有后悔的余地。”
“等等。”
是婉娘的声音!古清心里再次燃起一丝希望,眼神死死盯住婉娘的身影。
蓝月转头,“你想帮他?”娇艳的脸上添了一丝不满,娇嗔道,“我是在帮你诶。”
婉娘笑了笑,“我只是不想欠他。”
古清眼神暗淡,静静卡在蓝月手里,不动弹,“你杀了我吧,我替她付。”
蓝月松了力道,转身到婉娘身边,抬手准备收取诉讼费。
“婉娘,你会死的!”古清想要冲过来,却被固定在空中,只能绝望地大喊。
“古清,不同意和离的不是你吗?”蓝月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古清,这么厚脸皮的男人不多了。
祝随开团秒跟,“逼婉娘至此的不是你吗?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如果不是你不同意,会需要起诉吗?”
古清不接话,只是一味看着蓝月,嘴上喊着,“冲我来,我替她。”
蓝月撑着手,向双方摊开手,示意你们自己沟通,哎,公务员就这点不好,不能想杀谁就杀谁。
婉娘睁开眼,眼前这一幕就好像荒唐的闹剧,说不和离的是你,现在要替我死的又是你,婉娘忽然感到很疲惫,胸口像有一团气堵着,他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啊?
“古清,我是婉娘,更是林柔,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想到童养媳的时候,婉娘又补充了一句,“至少这三百年不是。”
“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跟你有什么关系?”婉娘越说语速越快,身上的气息翻涌得也更加厉害,“你假惺惺地给谁看?”
“造成这一切的难道不是你吗?”婉娘飘到古清面前,俯身掐住古清的脖子,“你确实最该死。”婉娘一边说,手上一边用力。
古清的脸色一点一点发白,却丝毫没有挣扎,只是深深看了婉娘一眼,随后闭眼静静等待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