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实猛地抬头,一口烟呛在胸腔里,连忙咳嗽起来。
“您怎么会知道?”
莫砚抬手指了指墙壁上的身高线。
“每个身高线都标注了日期,稍一推算就能知道了。”
李实顺着莫砚的手指看过去,墙壁上记录阳阳的身高只到五岁,不到一米的高度,孤零零地挂在墙壁上,格外得引人心疼。
李实冲过去,站在墙壁边,或者说是靠在墙上,背一寸一寸地弯下去,声音嘶哑,“所以真是这命格害了我儿子?”
“那得看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们事情的原委了。”
故事还要回到李实和王秦结婚那天开始。
红灯笼挂在刚刚修好不久的房子上,门口,墙壁贴满了囍字,道喜的、做宴的都是熟人。
李实牵着身穿喜庆衣服的王秦,站在大堂前,听着村里老人的祝福和经验。
“恭喜啊,百年好合。”
“李实,你小子有福气,娶到王秦这么好的女人。”
“恭喜两位,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王秦跟在李实身边,即使有“红脸蛋”也挡不住脸上的红晕。
李实将王秦的手紧紧攥在手里,时不时看一眼,时刻关注着王秦的情绪。
两个人洋溢着新婚的幸福和羞涩,游走在宾客之间,接受着大家的祝福。
“嘭——”
门口传来一声异响,在场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地。
一个身穿长大褂的老年人站在门口,面色苍白,许是日头高了些,看起来一副中暑的模样。
李实出声安抚在场的宾客,转身回到厨房,端起一杯水,走到老年人面前。
“老人家,您喝水,这日头高,您出门在外当心些。”
老年人仔细盯着李实看了一会儿,看得李实有些不明所以,才接过水,一口一口,小口喝着。
那边刚和宾客聊完的王秦也看到了这一幕,看向李实的眼神是止不住的娇羞和骄傲。
毕竟她看重李实的正是李实的人品,就图他踏实心善,两个人能一起扶持着过日子。
王秦拿起一个馒头,来到李实身边,将馒头递给他。
谁料,王秦过来后,老年人喝水的动作停在了,一边打量他们二人,另一只手快速掐算着什么。
两口子都被搞得有点紧张,握住彼此的手,希望能够汲取一些力量。
“你们不适合在一起。”
老年人喝光最后一口水,慢条斯理来了一句。
“你胡说什么!”
王秦出声呵斥,这老头怎么这么没眼色,没看见今天我们新婚吗?
李实拉了一下王秦,“老人家,你也看见了,我们刚结婚,这么说不好吧。”
四周的喜悦不用说,也能感受到,老年人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你们二人在一起,往后会有个大磨难,轻则一疯一傻,重则丢掉性命,这也不在意吗?”
王秦拉长脸,抿着嘴,拉着李实就要进去,新婚之日,不好口舌之争。
但也不想在这儿继续听着老道胡说八道。
老道拦住两人,“莫冲动,第一胎若是儿子,千万记得,迅速搬家,换个地方生活。”
“若留在此处,怕有性命之忧。”
王秦看向李实,他这是什么意思?诅咒我们不成,干脆诅咒我们孩子?
还没等王秦缓过神来,那老道拿着王秦给的馒头,已经走到村头了,只剩下一个西瓜粒大般的身影。
“他怎么会移动那么快?”李实看一眼老年人的背影,不敢置信地说道。
王秦也追出来看了一眼,两人对视一眼,怕不是骗子?
这天发生的事情,两人心里都有些不安,事后还特意找了村里的“神婆”。
神婆说,什么事情都没有,说他二人怕不是遇上骗子了。
两人半信半疑,只觉得以后一定要当心一些。
过了几年,王秦查出来有了身孕,十月怀胎,一朝产子,果然是个儿子。
听到接生婆传来的好消息时,那个老年人的话,几乎一瞬间就出现在了李实的脑海里。
是个儿子,要搬家,一定要搬家!
但刚生产的王秦,一家人赖以生存的土地就在这儿,搬家,又能搬到哪里呢?
时间就这样一年,二年的过去。
老年人说的事情,始终没发生,儿子也格外懂事。
李实放下心中的担忧,专心经营自己的家庭。
每当看到王秦的微笑还有李阳阳乖巧地喊着爸爸时,李实都觉得无比幸福。
在李阳阳三岁时,李实还特意跟王秦提过那个老年人的话。
“媳妇儿,你还记得咱俩结婚时差点中暑的那个老年人不?”李实试探性地出口询问。
王秦正在给家里的一大一小做衣服,头也不抬地答道,“记得,新婚当天就让我们分开的那个。”
“那你还记得他走之前说过的话不?”
“你是说生儿子,搬家的那个?”
王秦抬头看了一眼李实,“不要告诉我,你真的信他的话啊?”
李实嘴唇抽动几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你们村怎么样?”
“刚好你也好久没回去陪爸妈了。”
王秦放下手中的针线,诧异地看向李实,“你还当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