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等姚解被郎客叫醒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卧室门一打开，小米粥的香味传了进来。

这罐小米好像是姚解之前线上买菜的满赠赠品，他签收后就不知道放哪里了，也难为郎客从一堆过期与未过期存放在一块的存货中找见。

郎客就跟个男仆似的站在床边，穿一套昨晚入睡的家居短袖短裤，系着姚解的围裙，说：“你想在床上用餐么，我给你端过来？”

姚解人都没彻底清醒，听到郎客这么贴心的询问，不由闷笑出声，道：“你怎么把我当贵族老爷伺候。不用了，我去桌上吃。”

郎客演小厮演上瘾，双手揣在胸前，欠身后毕恭毕敬道：“好，小的这会儿扶您去洗漱。”接着他伸出一条胳膊，当做了扶手，让姚解搭着从床上翻身坐起来。

他手臂肌肉发力之时，臂膀上的青筋很明显，是因为他体脂率不高的缘故。

出差在外胡吃海塞，在家休假郎客吃的就没那么多，有时弄点鸡胸肉加上几片生菜叶子了事。

越喜欢健身的人越在意是不是会掉肌肉，时时刻刻上着一根增肌的弦，郎客倒没有到这个程度，无论是健身还是调整饮食结构，他都是生活化的，形成他生活习惯的一部分，出效果的速度没有前者那么快，但胜在对身体没有丝毫危害，精神不受苦，无需忍着食欲。

洗漱到中途，郎客听见姚解的手机响了起来，默认手机铃声，跟郎客自己的那台不一样，因此一开头就听了出来。

姚解那台手机是换过了，在磨山县医院送到他手里。里面只安装最基础的那些应用。这使得昨晚姚解都没有进行睡前活动，也就是玩那款叫《死法大全》的小游戏玩到困得睁不开眼睛为止。他去应用商店一看并没有这款游戏，估摸着是早已下架。

姚解下载它都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也正是刚上大学那会，可见他那手机已经用了很久。用打工的钱买了这个最新款，之后就没有换过，感觉没什么必要。

“蓟阳本地的陌生号码。”郎客拿起姚解的手机，交到他手里。

姚解看这个号码也不是容秉文的，就想他这个新手机号还有谁知道，心中不免好奇，他漱完口后匆匆接了起来，郎客默默地走到外边，倒是很自觉。

“姚组长，您好。”姚解接起电话后，一个陌生中青年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嗓音略有些沙哑，可能是平时用嗓过度，她的声线极镇定和坦然，听上去几乎没有什么波动。

姚解曾经的职务当然能够担当得起组长这个称呼，但那是五组还在，特别行动组尚未建立之前。无异于某单位撤销建制，原来的局长被转到别的单位成了个处长，结果有人登门拜访还称为局长那样。

但这种称呼并非如上述情况那样尴尬，这个女人既然能知道姚解新换的电话号码，多半是容秉文那边的办事人员。目前姚解的号码除了那些特定保护的号码外，也许称得上全国最不受骚扰和诈骗电话光顾的几个手机号之一，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号码尚未在各大平台注册，连外卖都没点过。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情况了，电话那头的女人已经提前知道了姚解的上任，以特别行动组组长的身份来称呼姚解。算不上有意讨好，但多少是一种拉近关系的手段。

“你好。”

“我是容督查转岗应急管理处之前，所领导的发展研究中心办公室下辖秘书处的秘书长杭丈青。”

这句话的定语极长，女人的语速不快，给了姚解充分的时间来反应。在黑阳现象出现之前的两年，容霄辉在蓟阳发展研究中心工作，即使他后面转岗过来担任督查，他原来所在的单位也没有完全把他的职位剥离，甚至可以说核心业务仍然是容霄辉下辖的秘书处在管理。

毕竟谁都说不好黑阳到底会持续多久，他在系统中其实算作并岗任职，保留了原来的职级，工作量减少了一半，好几块紧要程度稍次的内容剥离给了副手，副手和秘书处一块把工作处理完，最后再送到容霄辉案前。

不重要的工作秘书办公室已经有权独自处理，只要之后给容霄辉一个陈述报告即可。

容霄辉的这个秘书办公室同时也有两三个人帮忙处理应急管理处和其他部门的对接工作。这相当于是专门配备给容霄辉的工作团队了。有服务期与保密条例，入职人员在五年内都原则上禁止辞职或转岗。这在入职前都全方位和这些人横陈过利弊。待遇当然是要比同级别的公务员要高一些。

但工作量同比起来要大得多，来这里的全是有“仕途”想法的人，无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