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铁霸王”即将咬住对方的一瞬间,那只一直不动的“棺材头”忽然动了。
它并没有正面迎战,而是极其诡异地往侧面一滑,紧接着,那对“鬼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咔嚓一口,精准地咬住了“铁霸王”的脖颈。
胜负只在一瞬间。
“铁霸王”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张煜傻了眼,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这……这就输了?”
“承让。”春十三笑眯眯地伸出手,“玉佩。”
张煜咬着牙解下玉佩,扔给春十三:“再来!这把不算,我还有一只‘金翅虎’!”
“还要赌?”春十三把玩着那块玉佩,眼神在张煜身上转了一圈,“那你还有什么值钱的?”
“我这把扇子!乃是前朝大家的真迹!”
“成。”
一盏茶的功夫后。
扇子归了春十三。
“再来!我赌我这顶冠子!这上面的宝石可是西域进贡的!”
两盏茶后。
翼善冠归了春十三。张煜披头散发,双眼冒火,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再来!我……我赌我那匹汗血宝马!”
春十三挑了挑眉:“那马看着的确不错,我要了。”
半个时辰后。
张煜全身上下,除了那件中衣和裤子,已经被扒得干干净净。
那件大红织金飞鱼纹的曳撒被春十三随意地搭在旁边的花枝上,腰带、靴子、佩饰堆了一地。
此时的张煜,就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赤着脚站在泥地里,头发乱糟糟的,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进门时的嚣张气焰?
“还赌吗?”春十三盘腿坐在石凳上数着战利品,“我看你那件中衣料子也不错,苏杭产的云锦吧?也能值个几十两银子。”
张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春十三:“你……你出老千!哪有蛐蛐能连赢十把不带喘气的?”
“这叫命。”春十三指了指那只还在耀武扬威的“棺材头”。
“这虫子面相极好,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乃是虫中帝王。你那些个歪瓜裂枣,印堂发黑,一看就是短命鬼,拿什么跟我斗?”
“你放屁!蛐蛐哪来的面相!”张煜气急败坏,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他是来替师姐出气的啊!怎么莫名其妙就在这儿跟人斗起蛐蛐来了?还输得只剩条裤衩!
“你这妖人!竟敢戏弄本少爷!”张煜恼羞成怒,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把东西还给我!不然小爷拆了你这破园子!”
“想拆就拆呗,反正这园子是姓萧的那只疯狗的。”春十三慢悠悠地将那块麒麟玉佩举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啧啧,这可是好东西。若是拿去当铺,少说也能换个几百两银子,够我去青楼喝好几壶花酒了。”
“你敢!”张煜扑过去就要抢。
春十三身形一晃,轻巧地避开,脚下一绊。
“哎哟!”
张煜一个狗吃屎,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那片兰花地里,压倒了一大片名贵的素冠荷鼎……
林婉卿回到侯府时,只见张煜光着膀子,露出一身常年在边关晒出来的古铜色腱子肉,手里提着半截断了的马鞭,气急败坏地在花丛间乱窜,活像个刚从油锅里炸毛跳出来的斗鸡。
春十三手里拎着件雪白的苏杭云锦中衣穿梭在花圃间。
“愿赌服输,张小将军。这衣服料子不错,当铺里少说能换二两银子。再加上刚才那块玉佩、那把扇子……啧啧,今日这只‘棺材头’可是立了大功,回头我得给它喂点好的。”
“你还敢提那只死虫子!”张煜气得七窍生烟,脚下一蹬,整个人扑了过去。
眼看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抓到春十三的后领,春十三身形忽然诡异地一矮,像条泥鳅似的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张煜收势不住,“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棵百年的老槐树上,震得树叶哗啦啦如下雨般往下落。
“哎哟——!”张煜捂着脑门,疼得眼泪花子都在那眼眶里打转。
简直是不成体统,林婉卿止不住喝道:“阿煜,你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