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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老子腰痛,是骑马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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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辞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松开刀柄,转手向旁一探,正正扣住了春十三的腰。

这一扣,带着股不容置喙的蛮横劲儿,像是老饕护食,又似恶狼圈地。

春十三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股大力带得踉跄半步,后背严丝合缝地贴上了萧清辞那硬得像块铁板似的胸膛。那只横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隔着衣料,那股滚烫的热度直往肉里钻,烫得春十三腰眼发麻。

萧清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用眼尾余光扫过张煜那张义愤填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弄:“张大人既然如此体恤下情,不如去天桥底下支个摊子,专门替人伸冤断案?区区的大理寺,怕是容不下您这菩萨心肠。”

张煜被噎得一窒,正要跳脚反驳,却见春十三正背对着萧清辞,冲他拼命挤眉弄眼。

春十三心里那个苦啊。身后这位爷是什么脾气?张煜这棒槌再这么不知死活地嚷嚷下去,明年的今日,怕就是这小子的周年。

为了保住这傻小子的狗命,春十三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

他借着萧清辞搂他的力道,身子软得像没骨头似的往后一靠,装出一副慵懒至极的模样,藏在袍角下的右脚却快如闪电,照着张煜的小腿迎面骨就是狠狠一记暗踹。

“嘶——!”张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抱着腿原地蹦了两下,“十三,你……”

“闭嘴吧你。”春十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哪儿来的什么私刑?老子这是昨儿个……骑马累的。”

他说着,还有意无意地往萧清辞怀里蹭了蹭,嘴里嘟囔道:“那马性子太烈,野性难驯,折腾了一宿才勉强驯服,腰都要断了。你这童子鸡懂个屁。”

萧清辞听着这话,眸底那层寒冰似有消融。

他垂眸,视线落在怀中人那截露在领口外的白皙脖颈上,上头还留着一点昨夜荒唐时留下的红痕,这人是他的!

萧清辞突然间就满意了,冷哼一声抬眼看向张煜,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棵不成材的歪脖子老槐树。

“春十三,你平日里也就只能跟这种满脑子稻草的废物混在一处,眼光当真是无可救药。”

张煜回过味来,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萧清辞的手指都在哆嗦:“姓萧的,你骂谁是废物?你把话给小爷说清楚!还有,你那是只手往哪儿放呢?光天化日……呃,大庭广众之下,你,你成何体统!”

萧清辞理都懒得理他,揽着春十三转身便往楼里走。

此时那百花楼的大门敞着,门槛内侧积了一滩黑红的血水,想来是旁人被这场面吓到,慌乱奔逃时留下的,此时被那阴煞之气一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眼看就要跨过门槛,萧清辞手臂一扬,身上那件玄色纻丝曳撒外罩着的织金披风如乌云般扬起,兜头将春十三整个人罩了个严严实实。

春十三眼前一黑,鼻端那股浓烈的血腥气瞬间被一股清冽的沉水香所取代。

他愣了愣,还没来得及挣,人已经被萧清辞带着跨过了那道满是秽物的门槛。

春十三在披风底下撇了撇嘴,这人嘴上毒得像条蛇,做起事来却又细致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跟在后头的张煜看着这一幕,气得直磨牙。

他小心翼翼地提着那身崭新的大红官袍,像只大马猴似的踮着脚尖跳过那滩血水,嘴里还要碎碎念:“装什么大尾巴狼?人前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背地里还不一定怎么折腾人呢。假仁假义,衣冠禽兽……哎哟!”

他光顾着骂人,没留神脚下一滑,差点给那门槛磕个大礼。

这里是百花楼最上等的“天字号”房。

屋子里并未点灯,全靠外头那一排红灯笼透进来的光惨淡照着,那光晕红里泛黑,落在正中那张雕花填漆的红木拔步床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奇异的味道,既不是单纯的尸臭,也不是单纯的脂粉香,倒像是搁置了许久的烂苹果混着铁锈味,甜中带腻。

萧清辞推开半掩的房门,皂靴踩在厚实的西域羊毛毡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春十三裹着那件略显宽大的黑斗篷跟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四处打量。

至于张煜,这位大理寺的新贵刚一探头,看清床上那团东西,喉咙里便发出一声极不体面的“咯喽”声,捂着嘴便冲到了墙角的梅花式唾壶旁,搜肠刮肚地呕了起来。

“废物。”萧清辞低声骂了一句,径直走向床榻。

床上躺着的,便是那名动京师的柳如烟。

或者说,曾经的柳如烟。

如今那绮罗锦被之中,只剩下一具裹着皱巴人皮的枯骨。

她那一头乌云秀发,此刻如枯草般散乱在鸳鸯枕上,显得那张脸愈发骇人——皮肉彻底干瘪下去,紧紧贴在颅骨上,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嘴巴大张着,似乎在死前发出过无声的凄厉嘶吼。

原本丰润的身段如今就像是被抽干了汁水的甘蔗渣,只剩下支棱着的骨架撑着那身华丽的苏绣寝衣。

萧清辞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并未直接触碰尸身,而是隔着帕子,轻轻拨开了死者颈侧散乱的发丝。

“没有挣扎的痕迹。”萧清辞开口,“若是常人被放血,哪怕是被捆缚着,临死前的痉挛也会让肌肉紧绷扭曲。可你看她的手——”

他指了指死者那双枯如鸡爪的手,指甲虽长,却并未断裂,甚至连指缝里都没有半点皮屑或织物纤维。

“她是在极度的欢愉或者昏睡中,被人瞬间抽空了血。”萧清辞扫视着床榻四周,“床单洁净,并未染血,甚至连这屋子里都没有半点血腥喷溅的痕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个活人的血抽得如此干净,且不留痕迹,凶手用的不是寻常刀刃。”

春十三从萧清辞身后探出身来,脸上难得透出几分肃然。他没去看那尸身的惨状,反倒是抬头看了看房梁,又低头瞧了瞧床脚的位置。

“这屋子的风水,被人动过。”春十三说。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丝线:“侯爷请看,这床榻摆放的位置,坐西朝东,本是‘紫气东来’的吉位。可这屋里的铜镜、屏风,乃至这窗下的美人榻,摆放的角度却极为刁钻。镜不对床,却偏偏斜照着床头的三寸之处;屏风不挡煞,反倒是将外头那股子穿堂风硬生生引到了床榻之上……”

春十三走近几步,眼睛微微眯起,瞳仁深处似乎有一抹幽蓝的光芒一闪而过:“这是‘白虎衔尸’的凶局。有人把这间屋子,改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聚阴斗’。柳如烟住在这儿,日日夜夜被阴气滋养,她的血,早就不是寻常人的血了,那是被养得极好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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