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愣了愣,隔着窗子回骂:“哎,你是怎么跟小爷我说话的?”
萧清辞也不让他:“本侯昨儿个交待你的事儿办了吗?还有空坐在这儿喝茶?!”
“我操,真给忘了!”张煜这才象是刚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快站来,还不忘扯着嗓子冲着屋里吼。
“办办办,这就去办!厉害你大爷!”
张煜一溜烟地往门口跑,还不忘回头跟春十三和林婉卿打招呼:“本官有公务要办,晚会儿再来找你们玩,师姐,十三,你们等我哟,嘻嘻嘻……”
林婉卿冲他笑了笑,转身借着添茶的功夫,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前些日子家父醉酒,我套了几句话出来。说是当年苏凝前辈与今上赵珩交情匪浅。今上能从那夺嫡的修罗场里全须全尾地走出来,最后坐上那把龙椅,苏前辈居功至伟。”
春十三手里正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闻言指尖一顿,棋子“哒”地一声落回棋盘。
若母亲真是当年督建皇城风水局的那位高人,赵珩巴结她,讨好她,拉拢她,这都说得通。
自古帝王家,求的无非是万世基业,龙脉安稳。
可这风水局一旦成了呢?
春十三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寒意。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若母亲真是领赏归隐,为何十几年来杳无音信,连只言片语都未曾留给自个儿这个亲生儿子?若她是因知晓太多皇家秘辛而被灭口,那这执刀之人怕会是……
他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那巍峨的重檐庑殿顶在夕阳下泛着血一样的金红。
“十三?”林婉卿见他面色不对,轻唤了一声。
春十三回过神,嘴角那抹惯常的痞笑又挂了回去:“我没事,多谢林姐姐提点。”
林婉卿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多问。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点到即止。临起身时,她从袖袋里掏出一叠银票,顺着石桌推了过去。
“这是前几日那些世家贵女们托我带给你的。说是想请你再给批个八字,这些算是定金。”林婉卿说得云淡风轻。
春十三的眼睛却瞬间亮了,眉心那股子阴郁气一扫而空。他伸出两根手指,利索地夹过银票,在指尖捻了捻,听着那清脆的纸张声,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得嘞!林姐姐放心,回头我就给她们算,保准算得她们桃花朵朵开,想嫁谁就嫁谁。”
送走了林婉卿,春十三揣着银票,哼着小调晃晃悠悠地回了卧房。
萧清辞靠在罗汉榻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碗汤药还搁在紫檀木的小几上,早没了热气。
见春十三进来,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只留给春十三一个写满了“本侯很不爽”的后脑勺。
春十三也不恼,几步窜到榻前,从怀里掏出那叠银票,在萧清辞眼前晃了晃,哗啦哗啦作响。
“瞧见没?还是林姐姐大方,出手就是几百两。哪像某些人,这几天让人家贴身伺候着,连个赏钱都没有。”
萧清辞转过头,吊着眼角看他:“你就为了这点碎银子,便要跟她走那么近了?不知道个男女授受不亲?”
“这叫碎银子?侯爷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春十三啧了一声,将银票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贴着心口放好“以后我就跟林姐姐混了,不仅有银子拿,还有漂亮姐姐们围着,不比在你这受气强?”
“你敢!”萧清辞气得胸口起伏,牵动了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想跟别人混?除非我死!”
“行行行,您是侯爷,您说了算。”春十三敷衍地摆摆手,端起那碗凉透的药,“赶紧把药喝了,喝完了我好去数钱。”
萧清辞紧闭着嘴偏过头,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
“不喝是吧?”春十三端起药碗,仰头含了一大口药汁,随即猛地俯下身,捏住萧清辞的下巴,狠狠地覆上了那两片薄唇。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了下去,紧接着,一条滑腻的舌头蛮横地闯了进来,带着药汁的苦味和春十三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在萧清辞口中攻城略地。
萧清辞的呼吸瞬间乱了,原本因疼痛而苍白的脸颊泛起潮红。
他顺势扣紧了那截劲瘦的腰身,将人按向自己怀里。
药汁顺着两人的唇角溢出,滴落在萧清辞雪白的中衣上,晕开一片污渍。
良久,春十三才松开他,直起身子,拇指随意地抹去唇角的药渍,居高临下地看着气喘吁吁的萧清辞,似笑非笑的:“侯爷这回肯喝了吗?若是不够,我这儿还有。”
萧清辞喘着粗气,眼尾泛红,目光如钩子般勾在春十三那张被药汁润得嫣红的唇上:“你……再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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