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籽察觉到这点了，她握紧了手更加不知所措。

“裴籽！”苏博纳终于爆发，突然提高了分贝，吓得裴籽浑身一颤，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我烦你，我烦你行了吧！你天天像个麻雀一样在我耳边唧唧喳喳，我不想听了，不想见了，可以吗？你满意了吗？”裴籽也豁出去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大吼出声，一口气将自己心里的郁结全部吐露出来。

为什么要她来承担这些，一想到阿昭为什么会仇视自己，一想到刚见面那天苏博纳多次的欲言又止，她就忍不住羞愧。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她还不知道会在别人眼中成了什么样的人。

苏博纳眼底的希望碎裂，瞳孔猛缩了几下，愣怔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心中的苦涩更重，“小裴，你不能这样自私。烦我，你怎么会烦我？”

“你这样是让我不清不楚的被判处刑法，这让我怎么办。我们之间为什么要变成这样了，你不能擅自隔断两个人的连接。”

“我自私？”裴籽张口结舌，不可置信地瞪着苏博纳。

她自私？她怎么自私了？

她只是在知道阿昭与苏博纳之间的关系后，没有办法再理所当然的接受苏博纳的温柔，没有办法再坦然面对苏博纳的付出。

所以她想逃，不想再与苏博纳有过多的交集。

心知说错了话，苏博纳急忙改口，“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裴籽咬着嘴唇，一副委屈的模样，眼睛红彤彤的像是要哭了。“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要关心要照顾的人，为什么非要盯着我不放！”

苏博纳的目光在裴籽脸上停留了几秒，如坠冰窟。自己想关心想照顾的人不就是她吗？她居然还说出这样绝情的话。

他的眼眶慢慢干涩起来，喉咙也堵得慌，一股热流涌出，他强迫自己咽了下去，却又止不住的往外冒。

裴籽见苏博纳一动不动，以为他生气了，心中有些慌乱，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她低着头，呢喃道：“你走，你出去。”

苏博纳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跳，最后终究是松开了手。

“你好好休息，别憋着气自己，也别不吃饭。我......先走了。”苏博纳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房间。

裴籽抓着手指，一滴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这场草草结束的争吵所带来的影响，并没有裴籽所欲想的大。

在此之前她甚至忐忑的构想当旁人问起时，她该要如何去解释。可很快她便发现，阿热宛一众人因并不得知二人从前的相处模式，对她和苏博纳之间的相处没有任何怀疑。

而梁思恬，她也变得忙起来了，经常几天几天的见不着人，两人难得的几次见面她也是难掩疲惫之意，只怕也没了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其他的。

“原来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裴籽出神地转着手中的杯子，就连赵申也每天跑到武场上与人插科打诨混个脸熟，似乎只有她自己始终游离在外。

裴籽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做什么了，每天推开门就能看到一扇扇关着的房门，和这所空荡荡的院子。角落里倚着一把扫帚，不知道是谁放在哪里，旧旧的，走近之后才看清上面落了不少灰尘。

她握住扫帚，望着这一切，眼中的迷茫越来越浓，直至浓得化不开。

地上落了一些枯叶与杂草，裴籽蹲下身捡起一片叶子，用手轻轻摩挲，心里空荡荡的，像是缺失了什么。

她想，或许她需要做些什么来打发这难磨的时间。她开始一点一点的清扫着地面的杂物，可总有一阵阵不成人之美的风，只一吹就把将将积到一块的杂物吹散。

她只好再度重复先前的动作，清扫，捡拾，吹散，再清扫……

做完这些，已经临近黄昏，夕阳西下，她坐在庭院里，望着天际的晚霞，一瞬不瞬。晚风徐徐吹过，拂过裴籽的衣襟，吹散了她的长发。

她的心也随之飘摇起来，像一片飘渺的羽毛。她想，每天这样似乎也会让时间变得快些了。

自那天起，裴籽每天仿佛有了新的活计，大伙儿每天回来的都很晚，自该是发现不了小院的变化。可裴籽不管，任然每天按部就班地做着，已然当做某种任务。

这样日子过了不知道多久，直至入春的气息变得浓烈。

“春天了？”

这天她照常推开门，却意外发现许久不曾在这个时间点碰到的梁思恬，她站在庭院里，仰着脑袋望着天空。

“春天都来近两个月啦，荒寒近北，春秋两季的感觉很短。”梁思恬笑着回答。

裴籽点头，“哦”了一声，她觉得梁思恬看起来有点累，眼下也乌青一片，显然是很久没睡好了。

她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了，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没事儿，好着呢！走了啊！”梁思恬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转身将要离开忽然顿了一下，犹豫着回头看向低着头踢着石子的裴籽，忽然道：“小裴，今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觅食啊？”

“啊？觅食？”正在出神的裴籽有些不明所以，看着梁思恬满眼期待的模样，她还是点了点头。

路上裴籽才明白梁思恬口中觅食的意思。荒寒到底是荒寒，即便有朝廷存储的粮食，也不过是些粗食杂粮。这里大老爷们那么多，又日日体力输出，没有半点荤腥哪里遭得住。

好就好在位处偏远，山上的野鸡野猪等野味比较多，便成了大家天然的口粮。

原来是这样。

裴籽恍悟，莫非这段日子她们见不着人，都是去做这事了？

“不是。”梁思恬摇头，“一般都是打回来许多存储着，不会日日都去。像你来了这么久，我们还是第一次过去呢。”

裴籽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起初在担心会遇到苏博纳，可梁思恬说大家都是分开行动，这才让她心底的担忧减轻不少。

同时她又不由去想，苏子应该一定是个阿昭一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