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成了的消息在荒寒内不胫而走,虽有些惊讶,但细想一下众人觉得倒也是意料之中,故此只在见到二人是多次调侃着,除此之外便也没什么其他的了。
唯一苦了的就是赵申,阿昭表面说着没关系,成人之美乃君子所为之类的话,可心底到底不舒服,急需发泄出口,赵申就这么悲催的成了出气筒。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吃饭时,赵申拍着桌子站起,颇有一番拔杆而起的势头。
其余人匆匆抬头望了他一眼,又继续埋头苦吃,俨然是对他这副摸样早已习惯。也就梁思恬看他作势要吵,才施舍般丢给他一个眼神,“又怎么了这是?”
赵申咬牙愤愤然,“你们也太不厚道了,就日日看着我这么被阿昭欺负,还有没有人性啊!”他边说边叹息,痛心疾首的模样就差点名到每个人,一一指出罪行了。
“得了吧!”梁思恬嗤笑一声,“你也没少报复吧,两人掐的有来有往,还好意思说人家欺负你。对吧,小裴!”
梁思恬看热闹不嫌事大,调侃了一番赵申后还不忘拉裴籽下水。
裴籽此时正忙着拨开苏博纳一直凑过来想牵的手,忽然被提及,先是一愣,来不及反应手就被苏博纳抓在了手里,狡黠地冲她眨着眼睛。
裴籽佯怒瞪了他一眼后,才慢悠悠回梁思恬的话,“嗯,你前日晚上还在她门外扮鬼吓唬,这样不好。”
“我哪有?”赵申涨红了脸,没想到自己的小把戏已经被传的那么开了,“我又打不过她,吓唬吓唬还不行啦!再说了,她前日还往我靴子里倒了半瓶辣椒粉,我脚现在还肿着呢!”说着,他真撩起裤脚要展示伤情,却被梁思恬一筷子精准敲在手背。
“收起来,没人想看你烂脚。”梁思恬翻了个白眼,“再闹给你塞马棚里去,免得在这里碍眼。”
赵申缩回脚,敢怒不敢言的嘟囔,“一个两个的,就会帮她。”
裴籽被几人逗得眼角笑弯,苏博纳还不着调地凑着她低声嬉闹,“他要是真脱了,我立刻带你回房吃去,太不文明了。”说完,还故作认真的在鼻子前扇了扇。
又被他这番举动逗笑,裴籽抿着嘴和他咬耳朵,“你抓着我的手,我都没法吃饭啦。”
“谁说的?”苏博纳眨眼低笑,“我抓的是你的左手,可不妨碍你右手用筷子啊。再说了,你想吃什么,有我为你全程服务呢。”他尾音勾起,把话说的婉转霸气。
裴籽的脸颊顿时烧起,恼羞地瞪了他一眼,刚想开口反驳,却被阿昭清脆的声音陡然阶段——
“也就这两天的时间了,后面你想让姑奶奶我打你,你都没这个机会了!”
阿昭低着头边吃饭边慢悠悠道,期间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自己在说的是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以至于听者也无过激反应。
赵申仅是扫了她一眼,咂声哼道:“怎么着,你良心发现收手啦?”
“嗯?”阿昭握筷子的手一顿,疑惑地看了看赵申与裴籽,又不解地望向苏博纳与梁思恬让人,诧异开口:“你们没和他们说吗?”
裴籽抬头,先感受到的是苏博纳忽然收紧的手,她视线转移看见苏博纳绷直的唇线,以及梁思恬尴尬无措的干笑。
他们有事情瞒着自己。裴籽忽然意识到。
“什么意思呀?”她咬了咬嘴边的肉,有些局促地四望着,饭桌上与她一样茫然的只余赵申,他同样是伸着脖子一头雾水。
“嗯......”
“先吃饭吧,吃完你们俩单独慢慢说。”阿昭看出二人的纠结,也意识到裴籽对一切并不清楚。都是一言两语说不明白的,有外人在二人相比也不好聊个通透,这才开口打断苏博纳想说活的打算。
赵申看出有事,可阿昭那样说,他也看出裴籽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只好压下心头的好奇,眼神示意另外二人饭后同他说个明白。
饭后,苏博纳跟着裴籽去了她的房间。坐在桌前,裴籽瘪着嘴双手绞在一起扣着指甲。
过了好半会儿,她抬头眼神幽幽地望着苏博纳,也不说话,就那么定定地望着。
苏博纳认输,语气放的极软,“对不起啊,是我的错,不该瞒着你的。”
裴籽摇头,还是不开心,“你还是没说什么事情。”
苏博纳深吸一口气,拉住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过几日我们要动身熵都了。”说话间他捏手的动作更快了些,还不忘偷摸抬眼观察裴籽的反应。
见她嘴角瞬间耷拉下来,苏博纳连忙凑近,“哎呦,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是我当时考虑欠妥,担心太早告诉你你会一直焦灼着,原谅我好不好。”
裴籽撇着嘴,感觉有些委屈,“你是不是觉得当时我们没在一起,所以才不告诉我的。”
“绝对没有!”苏博纳举手赌誓,“天地良心我是绝对不敢的呀,好小裴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裴籽看着他举在半空的手,轻哼一声别过头去,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他二人的顾虑。如果她真的早早知道这个消息,肯定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焦虑个不行了。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快刀斩乱麻,直接把顾虑推到最后节点。
指腹摩挲的热意让人无法忽视。裴籽被拉着手转回身,就看见苏博纳眨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眸,他凑近,眼中满是诚挚。纵横眉骨至眼下的伤疤本该显得可怖骇人,但在他此刻弯起的眉眼与上扬的唇角下,竟像是被暖风吻过的痕迹,反而添了几分少年意气的野性与不羁。如此这般,裴籽哪里还舍得怪他。
在苏博纳的眼神中她败下阵来,“几时动身啊?”。按照阿昭说的话来看,想必就这几日了。
“后日清晨。”
“这么快!”裴籽脱口而出,脸颊两侧都浮上几分急色。
她料想到了这一日很近,却没想到居然这么近!
她匆忙站起,手从苏博纳手中抽出转身到衣柜前一顿翻找,“哎呀,你这么晚告诉我,我连随行衣裳都来不及收拾。”
裴籽翻找一通,不是觉得太华丽,就是太冗杂,根本不适合赶路。都怪苏博纳,自己的衣物都是他置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