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黄角被陈洲两个扛着锄头的村民打破了脑袋押送至官府后,陈洲官员不敢有丝毫怠慢,带上青安县当地的县官一起直接押送进了京城,为的是能在新帝及朝廷大佬面前混个脸熟,仿佛黄角才是能让他们鸡犬升天的得道之人,为此,善于钻营的陈洲上下谁都不肯错过这场千载难逢的升迁机会。
陈子语得到消息后,先是嘉奖了一干人等,然后让人把黄角送进了天牢,至于这些官员后面会不会因为分赃不均狗咬狗,交给韩泥坝去悄悄查就行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消磨,陈子语觉得这老家伙的戾气磨得差不多了,才吩咐小安子:“去把抬杠哥叫来!”
朱兑友走进御书房时,脑袋里想的还是如何再与孙嬷嬷辩论一场,找回面子,为此,他这一个多月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琢磨这个事儿,看见陈子语脸上挂满了黄瓜片,跟黄瓜成了精似的,朱兑友吓了一跳,他按住心中的惶恐,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您找臣?”
陈子语见他来了,收拾了一番后,也不管朱兑友是否同意,起身便走:“跟朕去见一个人!”
朱兑友跟在身后,忙不迭的问了一句:“谁啊?”
陈子语一边走,一边淡淡的回了一声:“黄角!”
朱兑友心里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暗暗惊讶:陛下这是哪里又受刺激了,这样一个造反头子,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帝王,都恨不得千刀万剐砍了了事,她怎么要去看他?脑袋里疑问重重,到了朱兑友嘴上也是好奇感十足:“那个叛军首领?陛下见他作甚?”
陈子语头也不回,戏谑着以问作答:“当然是聊天啊?难不成给他做义工?”
一句话给朱兑友直接问住了,他的脑子像浆糊一样被粘在了一起,过来许久才反应过来问道:“像这种叛军首领,一刀砍了多省事!”
陈子语没理会他,倒是小安子插话说到:“抬杠哥,陛下说了,你要是能说服黄角为陛下做事,陛下的承诺依然有效。”
朱兑友一听,心里骂道:陛下,你当个人吧,就算臣嘴皮子利索,也没这么用的,他哭丧着脸,灰头土脸的问陈子语说:“陛下,您为什么给臣安排的,都是地狱级难度的活儿!”
陈子语嘴上依然没打算放过他,与他斗嘴般的笑骂道:“要是容易,朕还要你做甚?”
朱兑友被这一句话噎得脸红脖子粗,半天才嘟囔着问了一句:“额……陛下,能说说那黄角是什么情况么?”
陈子语登上天子辇车,隔着窗户对外面骑在马上的朱兑友说道:“自从封魔谷一战后,他在深山老林里东躲西藏了好几个月,后来下山去一户百姓家弄粮食,被两个从田里扛着锄头回家的百姓给发现了,就给扭送到了官府。”
朱兑友的嘴角一阵抽搐,心说这老家伙也太惨了点儿,好歹也是曾经的一方霸主,被俩锄头给拿下了,他哭笑不得的仰天感叹了一声:“额……好惨!”
陈子语笑吟吟的看着他,问了句:“敢不敢挑战?”
朱兑友沉思了许久,破釜沉舟般的吸了口气,这才回话说:“臣……试试!”
灰暗的天牢里,黄角盘腿坐在稻草之上,手脚之上皆帮着沉重的铁链,此刻的他已经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粗粝如沙的脸上散发着青灰之色,头发乱的像被火炮哥给轰过一般惨不忍睹,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证明了这大半年来,日子过得连乞丐都不如,唯独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与凶狠,仿佛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陈子语走过栅栏时,黄角猛然起身,对着陈子语破口大骂道:“狗皇帝,我要杀了你!”
陈子语早已料到会是这个局面,她不动声色的让天牢里的牢头打开牢门,走到离他不足一尺的距离,方才停下,朱兑友突然有些后悔了,他心里一阵慌乱,暗暗问了一句:这链子到底结实不结实,要是不结实,惹恼了这人,他不得把我撕吃了?
但一想陛下还在看着,等着他来表现,不能退缩,他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陈子语身前,强装凶狠的还了他一句:“杀什么杀,你现在连杀鸡都费劲!”
黄角恶狠狠的如同一声暴怒的野兽,低吼着冲他问道:“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说话?”
朱兑友见他已经走入了自己的逻辑陷阱里,同样很不客气的反问黄角说:“你一个阶下囚,又有什么资格与陛下说话?”
黄角被噎得停顿了一下,“我……”
朱兑友还没等他说完,便如连珠炮一般对着黄角骂道:“你什么你?陛下能亲自看你,是给你脸,别给脸不要脸!”
黄角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想当初那狗官的姘头也是如此高高在上,自己才懒得和他说那么多,能动手的绝不吵吵,他很是鄙夷的朝地上啐了一口,“你就是狗皇帝陈子语的后宫吧,果然是荒淫无道、风流成性,我呸!”
朱兑友听完不仅不怒,反而发出了更加不屑的冷笑,“你就是黄角?输不起啊你?果然只会在这里无能狂怒!”
黄角往前挣了一步,巨大的身躯如山一般向朱兑友压来,居高临下的直接下了逐客令,“别废话,要是看我笑话,现在看到了,可以滚了!”
朱兑友即便面对着高出他一头的黄角,反而也激发出了一丝血性,他学着黄角的模样,同样啐了一口到地上,不屑的反问道:“你一个阶下囚,教我和陛下做事?”
黄角梗着脖子,低声咆哮道:“要杀就杀!别废话!大不了二十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朱兑友撇了几下嘴,啧啧说道:“要杀你,我们就不会来了,直接咔嚓一刀,你就没了!之所以来,是看你有点用!”
黄角愣了一下,反倒有些看不清二人来此的意图了,“你们不是来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