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嫌弃又欣慰弹出一道白光,拂去顾宴脑海中的疼痛感,待他和缓站起后,才幽幽开口。
“你小子有点能耐,差点把幻境给拆了。”
顾宴躬身,态度诚恳的道歉,但是沉沉目光仍然粘在沈疏白身上。
沈疏白不明觉厉,心下疑惑不已。
他比顾宴先出幻境,不知晓顾宴在幻境里做了什么,现在看他的眼神让人心惊肉跳。
【难道是我把他老婆抢了?】
沈疏白眨眨眼,思来想去,认为只有这个原因。
不然怎么解释顾宴看他的眼神这么深,活像是要把他吞了一样。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
【虽然只有顾宴拿到传承,但是剧情完成度还是有波动。现在41啦,小白真棒。】
233在他脑海里小声的欢呼雀跃。
简直普天同庆。
沈疏白小小高兴了一下,与233一同在识海里击掌。
“啧。”剑尊幻化的残影看着顾宴这副模样,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啧。“一个两个,都是麻烦。”
看在两个资质和心性都不错的份上,他摆了摆手,抹去了二人此次试炼的记忆,只余下些深刻的情愫。
“此般试炼由浮生镜根据八卦奇衍,结合你二人命数推演而出的一种可能。然,天机不可泄露,故我已抹去你二人有关此次试炼的记忆,也算是对你们的保护。”
顾宴和沈疏白只感觉一阵微弱的晕眩感如风吹过,记忆像湖面模糊不清的倒影,随涟漪渐渐褪去,最终归于平静。
顾宴垂眸不语。尽管记忆被笼上了朦胧的雾,但沉重如铅的钝痛与心慌仍然久久盘踞在心头,只有确认那人真真切切站在自己眼中才有一丝实感。
剑尊顿了顿,似乎在纠结措辞。最终还是放弃晦涩难懂的话语,选择非常直白的对着沈疏白道,“你身上有苍生道的影子,也有逍遥道的雏形。具体是哪个,还得看你日后自己的选择。”
这话也太拗口了。他是个剑修,没啥文化,不知道哪些老东西是怎么一口气说出那么多正经话的。
他心里嘀嘀咕咕,动作却没有落下。话毕,他唤出一道精纯柔和的白光,将其缓缓推入沈疏白体内。
“这是太阴剑魄,是有关冰系的剑意本源,能与你灵根相契,孕养出最适合你的剑法。我看你金丹受损严重,这玩意能帮你修复一部分,但若想治根本,还是得另寻他法。”
那点白光散做暖流汇入的四肢百骸,先前来自丹田隐隐约约的疼痛感也渐渐弥合,筋骨透出难得的舒适。金丹在这缕剑意的滋养下,裂缝竟自发的逐渐愈合,灵力运转圆融剔透。
“多谢前辈。”
沈疏白认真作揖致谢,眉间冷意略消。
剑尊微微颔首,又转向顾宴。眼中闪过的奇异光亮明灭不定,最终定格为一种复杂的、几近牙痒痒的神色,语气咬牙切齿道,“至于你小子,”剑尊冷哼一声,“今天就不追究你差点拆了我幻境的事了。”
他手中凝出非黑非白的光团,而是呈现一种混沌的灰蒙感。内里新生与毁灭的气息交杂,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矛盾气息。
“你的根骨极佳,不信天命,倒是和我年轻那会一模一样的倔,也算合我心意。既然如此,就把我毕生所得给你吧。至于你的道…”
剑尊摸了摸下巴。
“问心道。随心而为即为你的道。”
那光团一分为二,一半没入他眉心,一半飘向他的弑神剑。
瞬间!顾宴身体猛地一颤,无数生死搏杀的战斗经验,混合着浩渺剑道的深刻感悟,如洪流般狂暴冲入他的识海。他眼前发黑,耳中传来阵阵嗡鸣,但他紧咬牙关,即便被压的只能以剑支撑自己,额角青筋暴起,还是没发出一生闷哼,硬生生挺了过去。
与此同时,弑神剑暗红色的剑身爆发出暗金色的光芒,骤然发出愉悦低沉的嗡鸣。剑身古朴的纹路亮起,仿佛沉淀了无尽凶戾与杀伐的剑意,随即闪烁着慢慢回归寂静。
剑尊看着这一幕,眼中复杂神色更浓,那点嫌弃最终还是化为无奈与微不可察的期待。
见顾宴已经完全吸收他生时所得,剑尊眸子里透出满意。看两人都差不多完事,就挥挥大手,空间开始扭曲、瓦解,闪起熟悉的白色光芒。
顾宴和沈疏白眼前一花,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柔和却霸道的力量扔出万剑窟。
“行了,完事了就赶紧走,我还要赶着睡觉呢。
他打了个哈欠,准备继续守着这座也许再无后人造访的寂静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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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过神时,已经身处最初的山洞之外。
午后的阳光穿过叶隙,懒洋洋地,晃的人有些恍惚。仿佛那幽深死寂的剑冢、记忆模糊的试炼,都只是一场逼真的梦。
沈疏白身形踉跄,下意识运转灵力稳住身形。丹田内,太阴剑魄化作的暖流仍在缓缓运转,滋养着被修复大半的金丹,带来阵阵舒畅之意。他定了定神,看向身侧的顾宴。
只见顾宴单膝跪地,一手紧紧握着插入地面的弑神剑剑柄,稳稳支撑身形。他低着头,玄色衣袍被汗水浸透大半,紧贴在精悍凶猛的脊背线条,随着沉重的呼吸不断起伏。
那柄弑神剑的暗金色纹路也明明灭灭,周遭的气势更为凌厉。
沈疏白犹豫了一下,鉴于他是自己的情敌,还是站在旁边没有出声关心,而是默默持着霜月剑等到他消化完毕。
约半个时辰。
顾宴缓缓抬起头,身体随之站立。汗湿的几绺额发贴在棱角分明的脸颊上,他的眼窝很深,身材高大,是属于成熟男人的危险与深邃。
此刻他只是静静看着沈疏白,那灼热的目光让沈疏白下意识得避开。
【他幻境里到底看见了什么,这么一副想揍我的表情。】
沈疏白先淡声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顾公子可否安好?”
顾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他,将弑神剑收好后,沙哑道。
“无妨。”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透支力量后的疲惫与脆弱,“多谢沈少主关心。既然试炼结束,我们便在此别过吧。”
想说的话被顾宴抢先,沈疏白只能咽下到嘴边的分开的话语,刚想点头,却发现眼前的男人好似吃痛般隐忍的声音,就连宽阔的脊背也略微佝偻,像是很勉强忍住身体的疼痛一般如平时的语气开口。
沈疏白抿唇。
他不可能放任还受着伤的主角独自行动,万一路上有性命之忧,还是得他来匆忙救场。
只见顾宴转身就要离开,步履艰难的稳定平稳,像是掩藏自己的伤势。
“顾公子留步。”
清冽凌凌的声音响起,不高,却让正欲离开的顾宴停住身影。
他的脚步顿住,没有立刻回头,只是侧过脸,露出紧绷的下颌线和淡色的唇,一副虚弱无比的模样。垂下眼帘里计划得逞的微光一闪而过,以及对身后之人一举一动的全神贯注。
“沈少主还有何指教?”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仿佛不愿拖累他人的疏离。
沈疏白轻叹口气,认命般开口。
“为答谢顾公子的照顾,这程路,还是一起走吧。”沈疏白停顿片刻,“毕竟…你伤势未好,孤身一人在这秘境恐有风险。况且若你出事,也会殃及沈家名声。”
理由冠冕堂皇,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完全是一个沈家少主该有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