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已是数日光阴。
沈疏白正端坐在静轩楼后方的隐秘寒泉里,缓缓吐气凝息。
周身寒泉氤氲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冰灵气,丝丝缕缕透过肌肤,汇入丹田。
静轩楼是沈危楼的住所,位于沈家的东北角最为偏僻幽静之地,背倚一片终年云雾缭绕的竹林。
后方那一汪寒泉的水引自极北雪山山巅的千年寒髓,寒气透骨,灵气精纯。对冰灵根修士而言,是绝佳宝地。
平日里,除了沈危楼自己,无人敢踏及此地。
沈疏白感受着太阴剑魄运转周天时的对他金丹的滋养
估摸今日休养时辰已至,便长长呼出一口白气,退出物我两忘的心流状态,赤足走出寒泉。
冬日阳光穿过稀薄冰雾,洒在听雪阁庭院内。
沈疏白修炼完毕后回到了听雪阁,打算整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便心神微动,神识缓缓沉入识海。
在兄长数不尽的天地财宝和剑魄滋养下,他原本色泽黯淡的金丹已然完全愈合,甚至较之前更为圆润剔透。
其饱满之势让他修为重回金丹巅峰,隐隐有突破之意。
柳清月那边前几日便给自己传来音讯,冰仙兰被他混乱中交给沈家子弟。
而他在秘境里得到特殊机遇,修为稳在金丹后期,现已平安归来,让他不用担心,并在末尾字句缱绻的说很想念他,不日会来拜访。
顾宴那边有些特殊,按原剧情,他应该回到顾家巩固修为才是。
可事实是,他在浮光城的云来客栈歇了脚,这么多天过去,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
是为了柳清月才没走吗?
剧情在细枝末节上偶尔有些变动也很正常,毕竟柳家主家也在浮光城,和沈家各据一方。
嗯,很合理。
沈疏白满意地看着几日时间突飞猛进,高达48的剧情完成度,与233在心里悄悄比个耶。
【还好柳清月秘境里有其他的机遇,弥补上这一块的剧情完成度。不然我要哭死。】
233也打着圈,放了个虚拟七彩烟花庆祝。
【小白超厉害!完成度都到48啦。按照往常经验,后面速度会更快,我们马上就下班咯~】
沈疏白也松了口气,在识海里摸了摸小团子,眉眼舒展,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与一丝小小的得意。
【好歹我也通过了员工培训考试,虽然是及格分飘过…但这种难度的任务,不在话下。】
沈疏白翻越着剧本,确认后面只有自己因情入魔,死在顾宴剑下的关键剧情后,阖上眼眸,意识渐渐回笼。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室内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站在一旁沉默的苍曜贴心的为他端上温度适宜的灵茶,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四溢。
他望向庭院内那方小小的寒池,平静池面偶有银鲤吐出泡泡,倒映高远苍白的冬日天空。
【一切都很顺利。】
他满足的窝在摇椅上,未束的发凌乱散着,阖上眼小憩。
前段时间四处奔波,让他根本没有好好休息的时间。
233也安静下来,缩成一团柔软的光,陪伴在侧。
苍曜只注视着熟睡的少主,看着他这几日逐渐恢复后有气血的脸色,眼中肃穆无声融化,柔软溢出眼眸。
他静声取来毯子,力道轻柔珍重的为他盖好后,又如沉默无言的雕塑稳稳护在身旁。
听雪阁内再次归于寂静,只有窗外隐隐呜呼的风,偶尔拂动沙沙树叶,发出窸窣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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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很沉。
沈疏白醒来时已是日落时分。
他难得的思绪放空发呆,半掩的眼睫带着刚醒的慵懒。
没过一会,苍曜沉闷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
“少主,柳家递了拜贴。”
沈疏白眼底残留的睡意迅速退散,目光清明了然。
清月来了。
他坐起身,薄毯滑落。
“兄长他…知道了吗?”
苍曜答的简练。
“所有有关您的拜贴都会先经过家主之手。”
沈疏白指尖无意识捻着毛毯边缘。
按照兄长对清月向来不喜的态度,这份拜贴的命运…多半是又会以他静养的名义,客气又冷淡的拒绝。
他心头掠过怅然。想找沈危楼的心欲动又止。
最终还是汹涌思念压与渴望过被训斥的害怕。
他迅速起身,朝静轩楼走去。
……
几乎是上一刻钟,静轩楼内。
相比较听雪阁的精致陈设,这里装饰简单许多。一眼望去像是无人住的空荡。
沈危楼指尖只拈着那封来自柳家的拜贴。
玉笺触手温润,柳清月亲笔写的拜贴。措辞恭敬谦逊,情真意切,几乎让人挑不出错。
只是末尾那句“他为我付出良多,此刻伤势在身,我心亦痛,寝食难安。”,刺眼无比。
这番装似无意,只是抒发自己担忧的话语,沈危楼竟从其中看出几分炫耀甜蜜的烦恼。
他面色看似冷漠如初,指腹平稳摩挲着拜贴的边缘,实则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出卖了他的情绪。
只是在极力控制自己,才没有瞬间将其碎为齑粉。
勾引他弟弟的贱.人。
沈危楼勉强压下粉碎那不讨喜拜贴的冲动,打算如往常般婉拒时——
“兄长!”
沈疏白径直冲了进来,甚至忘了最基本的礼节。
他呼吸微促,脸颊因匆忙染上薄红,眼睛很亮,带着小心翼翼的哀求,直直看向手中的拜贴。
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沈危楼抬眸,凤眼上挑,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不请自入的胞弟,属于高位者的威压重重压在沈疏白心头。
“放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
“谁准你擅闯?”
沈疏白鼓起的勇气在那冰冷的目光下漏了一半。
可他想起心上人字句的思念,想起这些时日的烦闷与渴望,不甘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