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沈疏白都没有再接到任何一点联系,仿佛那日通讯是自己的错觉,只剩下绵泽水声不断在这片永远宁静的天地回响。
“别…别亲了…”
沈疏白眼皮泛起薄薄的粉,声音低哑。他有些无力的想推开白泽,结果是无济于事。
白泽装聋作哑,充耳不闻,只一味舔舐那源源不断流出的蜜。
自那日后,白泽就变得异常黏人,总喜欢待在他身边亲亲舔舔。
沈疏白被亲的实在有些狠了,连舌尖都被吮的微微作痛,迷蒙目光中,他忍不住,有些恼怒的扇了白泽一巴掌。
顿时,白泽突然眯起眼睛,微妙安静下来。
沈疏白心中突然觉得不妙,这毕竟是远古神兽,性情阴晴不定,他仗着这段时日和他的相处,好像冲动了些。
他脸色白了白,索性破罐子破摔,神色恹恹,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摆烂模样,自暴自弃的想收回手,却被半路拦了下来。
然而,预料中的怒火没有降临。
白泽没有半分不喜,反而握住他泛红的手往自己脸上放,高挺鼻尖抵住手心磨蹭,喷出的气息水汽湿润。
“阿白。”
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白泽终于明白人间话本里为何丈夫被爱人赏巴掌时一点也不恼怒,反而是欣喜迎了上去。
原来比巴掌更先来的,是香气。
然后才是柔软触感的手心,和一点点火辣的疼。
但这点疼在皮糙肉厚的白泽眼里几乎是调情的爱抚。
他捉住那只喜爱无比的手,下流的舔了起来,连指缝都没放过。
异样酥麻与濡湿的感觉传来,沈疏白有些恼,又有些羞赧,怎么会有兽下流成这样!
“白泽你是狗吗?”
沈疏白试图抽回手未果,忍不住失声询问道。
白泽抬起沉迷的脸,兽瞳浸染着金色的蜜,全然甜蜜沉溺的模样。
他没有被骂的不悦,反而重重舔了一下沈疏白最敏感的手心,满意地看到对方身体颤抖后,才薄唇轻启,慢吞吞地应了句。
“汪。”
沈疏白:…
那他还说啥了。
……
在那之后的不久,一次白泽外出的时间,沈危楼终于再次联系了他。
营救时间定在了月中十五。
这是沈疏白默默观察白泽行动时间得出的规律。月中十五左右,他总会外出几日,临走前还会缠着他亲热,再恋恋不舍的出洞府寻找珍宝。
他有问过白泽,难道之前从来没有出去过吗?
白泽沉默了会,似乎在自己庞大的记忆库里思索,然后果断否定。
“没有。我自诞生起就在这里,平时都是以沉睡度日,直到我遇见了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时我第一次有了想出去的强烈冲动,在无数次试探后,我才找到了能出去的契机。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待这里。”
偶尔化为兽形态的白泽会尾巴一卷,将人牢牢绕了几圈,确认后才餍足的阖上眼眸,喉咙处发出愉悦低响。
沈疏白从思绪中拉回,盘踞识海久久静默的银色流光钻了出来,沈危楼的声音久违再次传来。
他慎重严肃道,“准备好了吗小白?我现在准备撕开通道,你一定注意安全。”
“嗯。”
沈疏白点头,神色同样凝重。
只有这一次机会。
他们必须在白泽回来前完成全部过程。
沈危楼深呼一口气,身上气势迅速膨胀,全力挥出一线近乎无色的凌厉剑光,疾速朝着虚空某一点劈去。
“砰——!”
洞府里的浓郁灵气开始出现强烈震荡的片片波纹,沈疏白睁开了眼,墨色眼眸里沉着一片冰湖,也映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不远的空间在几息之间毫无征兆的开始扭曲,发出不堪负重的嘎吱声,仿佛有无形巨手,正从外部暴力拉扯。
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银光裂缝被生生撕开,外界气息如乱流涌入。与此同时,洞府内的天道法则保护机制被彻底激活,金光疯狂涌向裂痕,试图将其弥合。
两道力量一时间僵持不下,形成诡异但相对稳定的通道。
“快!小白!”
沈危楼在另一边的声音高声喝道。
沈疏白屏气凝神,足尖一点,身形如电射出!
就在他刚刚踏入那一片混沌毁灭的空间乱流中时,一声震动神魂、饱含无尽惊怒与暴戾的兽吼,如同九天惊雷,直直炸开!
“吼——!”
白泽回来了。
他原本是在天阶封闭秘境里寻找玄天铁,想给心上人的爱剑更添锋芒,但洞府却突然传来剧烈变动。
白泽不顾一切代价的强行冲破秘境束缚,哪怕他是备受幸宠的祥瑞仙兽也遭受了不小的反噬。
但他来不及处理自己的伤口。
灵力全部极致燃烧,几乎是调动自己最快的速度,几息间就回到了洞府。
他急匆匆回来后还来不及放下自己怀中的玄天铁,映入眼帘却是沈疏白毫不犹豫踏入裂缝的身影。
心脏某个地方好像抽痛了一下。
属于远古仙兽威压与磅礴力量,混合着难以言明的委屈尽数爆发,白泽瞬间化为兽形,偌大金瞳里盛满愤怒。
它想都不想的就准备强硬切断通道,猛烈攻击起脆弱的空间,试图留下他。
刚刚才稳定些的通道迅速崩塌,空间中暴走的乱流如同无数锋利的刀刃,开始肆意切割起沈危楼为沈疏白罩上的护体灵光。
眨眼间,那护体灵光已如风中残烛,岌岌可危。片刻后只清脆一声,彻底碎了。
沈危楼脸色剧变,不惜催动心头血使用禁术,强行拔高自己修为到渡劫期中期后,剑光暴涨,死死抵住坍塌的通道,嘶声喊到,“快!”
可沈疏白元婴期的修为在这等层面的力量冲击下简直微如蝼蚁。
剧烈撕扯感传来,几息间他脸色便惨白如纸,嘴角鲜血不断溢出,身上被割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越往前走的风暴越是紊乱,沈疏白脚步也越发迟缓。
还没等白泽赶到沈疏白身边,便看见眼前人的身影如同断了翅的蝶,在紊乱空间中无力飘摇跌倒。
鲜血从他身上伤口不断涌出,尚未滴落就被混乱的能量撕裂、蒸发,只留下一片刺目的红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