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白歪了歪头,对上苍曜的视线,澄澈眼里写满大大的疑惑,似乎在询问他为什么还不走。
苍曜这才慢慢开口道。
“少主,您倒了中午的药。家主嘱咐,晚上的药必须让我亲眼看您喝下去。”
沈疏白立马错开视线,脸颊染上粉意,有些心虚。
这也被发现了。
他看着苍曜一副他不喝就站这一晚上的架势,深呼吸一口气,做好充足准备后,一口气闷了这碗药。
“……”
沈疏白忍着胃里一阵翻汤倒海,想要呕吐的欲望,不断安慰自己“良药口苦良药苦口”,才勉强没吐出来。
喝完药后的沈疏白直接焉了。
他恹恹地把碗递给苍曜,情绪不高道,“我喝完了。”
苍曜接过碗,垂眸俯视着自己的小少主,沉着冷静的目光慢慢扫过那喝了药而显得水润莹泽的唇瓣,眸色深了深。
“愿少主早日康复。”
他尽责尽责的收拾完后,便打算离开听雪阁去和沈危楼汇报。
“…等等,苍曜。”
沈疏白突然开口。
苍曜顿住了脚步,转过身。
“少主还有何吩咐?”
沈疏白手指蜷缩,不自然道,“兄长…他最近在干什么?我关心他一下。”
苍曜直直凝视着他,却仍是沉默。
良久。
沈疏白见苍曜一声不吭,有些泄气。
他明白苍曜可能有命令,不能向他随意透露沈危楼的行踪,意义就在于怕他趁沈危楼不在,强行闯出去。
沈疏白也不能为难别人,只好失望的垂下眼睫,声音低低地,失落不已。
“…我知道了。你走吧。”
他转过身回到床榻上,露出的一节手腕细细的,白的出奇,单薄削瘦的背影孤伶,月光一照,更显得疏离飘远。
仿佛下一秒就会离世间而去。
“…家主三天后要去朱州商讨要事,为期一周。”
苍曜低沉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回响。
沈疏白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听完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急匆匆转过身,眉眼弯弯,脸上难得的有些笑容,如融尽冬雪后的春意,勾人万分。
“谢谢你苍曜。时间不早了,你也早些歇…。”
苍曜呼吸都停滞了,满脑子都是刚刚少主对他的笑,以及那柔软的唇瓣一开一合,至于少主说了什么,是一个字都没听清。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脸面通红,鼻子里似乎有什么灼热的东西马上要出来了。
苍曜慌忙狼狈的迅速同少主告别,几乎是风一样的速度逃窜到自己的住房。
一回到房内,鼻子里努力抑制的涌流终于如愿,流了出来。
苍曜恍惚伸出手摸了摸,看见指腹一抹红,脸色涨的更红。
他竟然、竟然对着少主流鼻血了。
苍曜有些唾弃自己,但唾弃着,思绪又忍不住飘回刚才,少主对他的笑,结果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又再次喷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的止好后,冷静的想。
一定是少主太可爱了。
直到房门传来敲门的声音,苍曜又恢复了以往沉默少言的模样,准备去开门。
而听雪阁的沈疏白还维持着挥手同苍曜告别的动作,看见他忙不迭逃跑的身影,他都有些怀疑人生。
是他平时对苍曜太严厉冷酷了吗?怎么跑这么快?
沈疏白想不通。他摇摇头,索性不想了。一想到刚刚知道的好消息,他甚至觉得刚喝完的药不苦了,被沈危楼亲的嘴也不疼了。
三天后沈危楼不在,他必须得想办法偷偷溜出去推剧情,只要一周内提前回来不被发现就行。
沈疏白眉毛得意挑起,开始计划三天后自己大展拳脚的行动。
……
静轩楼,月上柳梢头。
主殿里只点了几盏幽灯,沈危楼高举临下,俊朗的脸庞不复在沈疏白面前的温柔,压着深邃眉骨,手里把玩着温润茶盏,漫不经心看着身下被鞭子鞭笞的奄奄一息的人,嗓音薄凉冷情。
“你倒挺喜欢我的弟弟。”
他眼神一凛,茶盏瞬间粉碎的只剩齑末。
地上蜷缩的人影鲜血如注流出,纵然被打的皮开肉绽、灵力涣散,他仍想着辩解,却被无形威压死死按在地面,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话。
“属下…不敢。”
沈危楼面无表情走到苍曜面前,语气平淡,但那双漆黑眼眸深处的寒意却浓的化不开。
“你不敢?你可敢了。”
他信步闲庭,月光投下的清辉将他高大的身影拉长的如同噬人心的妖魔。
“你是小白外出历练时所救,看你天资尚可,我才答应小白让你留下来。”
沈危楼走回跪着的苍曜身前,修长冰冷手指抬起对方血迹斑斑的下巴,冷厉讥笑道。
“只是不知,你竟何时生了逾越的心?”
那钳住下巴的力道越来越重,苍曜被掐的作痛,却仍然隐忍不发,一副沉默寡言模样。
见苍曜也不反抗,沈危楼顿时失了趣。
他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指尖粘的血迹,声音冷的像淬了冰,只有在提及沈疏白时才会暖上几分。
“罢了。看在你连我的话都可以违背,对小白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你一次。”
沈危楼大手一挥,示意行刑的人带着一身伤的苍曜退下。
他孤身走到殿外,月光撒在他挺拔沉寂的背影上,落了几分冷意。
沈危楼望向听雪阁的方向,极佳的感知力让他能看到早已熟睡的弟弟,又踢开了掖的正好的被角。
他意念一动,来到了听雪阁,轻轻为他盖上了被角。
“真能忍住?”
一道戏谑的、却和他声音高度一致的嗓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沈危楼紧了紧拳头,瞳色在血色和墨色中不断来回切换,最终还是稳定在正常瞳色,理智占了上风,努力将心魔蛊惑的话语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行。”
他仿佛喃喃自语,温柔抚过身下人的脸庞,又在那饱满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等办完合籍大典,你我自会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