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时间来的很快。
沈疏白那日几乎是刚开口,苍曜直接就点头同意,不费吹灰之力的翘走了他。
成败在此一举。
尽管可能是诈,他也得硬着头皮出去。直觉告诉他,一直待在沈家剧情是不会有进展的。
沈疏白感知到那股来自静轩楼的威压慢慢消失,和苍曜对视一眼后,两人都心领神会。
一路上没有遇到想象中的阻拦。
甚至连以为会很费力才能撬开口子的阵法,也顺利的不可思议。
直到沈疏白真真正正站到郊外时,还恍惚的不可置信。
这就成功了?
风吹过郊外的荒草,簌簌作响。
沈疏白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低头瞧了瞧自己白净的手——指节干净,没有破皮和流血,他甚至没用什么力,那道困了他几个月的枷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这一路太顺了。
顺利的让他心里直发毛。
事已至此,已无回头路可走。
他回头望了一眼沈家的方向。
青山隐隐,云雾缭绕。从这里看去,听雪阁只能依稀看见模糊的一点,静轩楼是完全看不见。
沈疏白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我们走吧。”
苍曜闻言愣了一下,不知少主是想去哪里。但他还是点头,沉默如影子相随。
去哪里不重要,和少主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荒草尽头。
微风吹过,将他们最后一点来过的痕迹一点点抹去。
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
【真不追啊?】
心魔声音适时响起,一副看好戏的语气。
沈危楼站在静轩楼半开的窗扉前,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路径尽头,才面色平静道。
“他会回来的。”
话落,沈危楼对着身旁暗卫叮嘱了一句“看好他”后,便只身前往朱州商量要事。
有关仙界封印的事。
…………
几日后,苍梧山脚。
沈疏白站在一块青石上,寒风刺骨,望着远处云雾缭绕不似人间的山峰,讶异之色闪过。
【233,你确定熔岩莲在这里?】
这里怎么看都冷的出奇。
剧本里不是说苍梧山在与魔界交界处,内有千年燃烧的火山岩浆,土地遍地焦黑,踏之便灼烧万分吗?
233抓了抓不存在的头发,声音有些虚。
【剧本是这么写的,应该、大概、可能…在这吧?】
沈疏白没说话。
剧本说沈危楼是冷漠强大独对柳清月温柔的大反派,结果没一点对的上。
他揉了揉手腕,那里干干净净,先前浅淡的粉色印记早已消失不见。
“少主。”
苍曜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先是从空间戒取出大氅,仔细为沈疏白披上,确保不会受寒风侵袭后,再小心翼翼试探。
“我们是要上山吗?”
沈疏白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什么,又加了句。
“是去寻熔岩莲。你修为暂且不够,留下,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苍曜脸色变了,着急往前迈了一步。
“少主!”
沈疏白回头看他。
那双眼睛清凌凌的平静,却气场强势,是同沈危楼如出一辙般的不容拒绝。
苍曜沉默着思索。
熔岩莲乃火灵气温养百年孕育而成,其药效不同于平常的火系药材般爆裂,反而温和无比,对冰灵根有温补之效。
可是——
家主对这件事封锁的很严密:柳家公子早些年便因灵气躁动,根脉堵塞,神智几乎完全丧失,行为疯癫,早就被柳家除名,至今行踪下落不明。
少主这是知道了?
不仅知道了,还亲自来寻药。
所以…
“少主此次前来…是为柳家那位公子吗?”
他问的小心,目光紧紧盯着沈疏白的脸。
沈疏白心中微诧异。
他来苍梧山确实是为了柳清月。他记忆还停留在柳清月和顾宴相继对他表明心意的时候,那会他就知道剧情早已偏的一塌糊涂。
熔岩莲是重要的药材,本应是顾宴历经波折后为柳清月取来的,但现在…他俩能和平相处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沈疏白心里叹了口气,更加坚定要先把熔岩莲拿到手的决心。
不过没想到苍曜猜的这么准。看来他深情人设做的还挺成功。
苍曜欲言又止,看少主这样子,好像…并不知道柳清月踪迹不明的事。
见他去意已决,苍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半天才深深作揖,憋出一句,“山上危险十分,少主…注意安全。”
空中凝成的冰晶轻轻飘落在沈疏白长长眼睫上,又被体温融化成水汽,湿了眼眸。
他将大氅拢了拢,淡淡回了句。
“嗯。”
转身便向山上走去。
苍曜望着少主渐渐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着。
只能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一步一步,消失在雾气弥漫的山路上。
………
冷。
刺骨的冷。
沈疏白拢紧大氅,清浅呼吸出体便瞬间凝成白雾,即便有灵力护体,这股邪气的冰冷还是如附骨之蛆,冻的人身体发颤。
越是往半山腰,这种感觉越明显。
【233。】
【我在。】
【熔岩莲真的会在这里吗?】
233沉默了一瞬,干巴巴地,没啥底气。
【那个…熔岩莲按理说应该就在苍梧山…】
剧本里那座烈火熊熊的苍梧山,此刻却如一座冰封千年的死寂之山。草木凋零,山石覆霜。
他真的怀疑这里有没有熔岩莲了。
沈疏白被冻的已经表情麻木。
现在是日暮时分,但暖光根本投不进这雾气浓郁的地方,只能勉强有几束光穿进。
马上要夜幕了。
雾气浓郁的伸手不见五指,浓的脚下的路都看不清。
沈疏白回头,来时的脚印已被暮色雾气笼罩,了无痕迹。
“呼。”
沈疏白轻呼一口气,白气模糊了视线。
【前面好像有个山洞,要不今晚我们就在那歇息吧?】
233眼睛尖的望见了前方不远处的山洞,惊喜的同沈疏白分享。
沈疏白顺着它说的方向看去,——雾气中确实有一个黑魆魆的洞口,像山体裂开的口子。
他犹豫了会。
这种地方,这种天气,山洞里会有什么,他不知道。
可待在原处或者再摸黑继续往前走,更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走吧。”
他抬脚向山洞走去。
————
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人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