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白垂眸,侧身进去,灵力暗暗运转,警惕着随时准备应付各种突发情况。
可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洞。
他从空间戒中拿出夜明珠照亮这一方不大的天地。
山洞能一眼望到底,不大,但也不算逼仄。洞壁光滑,像是天然形成的,地上铺着层细细的沙土,角落里随意堆着几块石头。
看起来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最让人意外的是,这里比外面暖和。
虽然还是冷,但至少那股刺骨的、直往骨缝里钻的冷气,淡了许多。
沈疏白松了口气,找了个块看着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
大氅裹紧,膝盖蜷缩,整个人缩成一团。
没办法,还是冷。
【小白,你还好吗?】
233担忧道。
“没事。”
沈疏白闭着眼,声音淡淡的,可微微发颤的睫毛和抓紧大氅的指节还是出卖了他。
他很想运功驱寒,可灵力一运转,那股邪气的冰凉便顺着经脉反扑过来,冻的他手指都在抖。
这地方不对劲。
沈疏白后知后觉意识到这里的危险。
他看着洞外越来越浓的雾,原本勉强透入的光此刻也一点点熄灭,完全黯淡下来。
夜幕降临了。
他就着附近捡来的枯木枝生起火,僵硬的身子才舒缓了些。
火光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射在洞壁上,一晃一晃的。
沈疏白盯着火苗看了会,眼皮渐渐有些沉。
累。
这几日风尘仆仆的赶路加上这鬼地方的寒气,确实耗神。
他揉了揉眉心,打算闭眼休息会。
——就一小会。
他小声哄着自己,火堆噼里啪啦响着,暖意慢慢渗进身体。
233见状,安静的开始守夜。
意识渐渐模糊。
………
“嘶,今年真冷啊,见鬼的天气冻死我了。”
青年清朗干净的抱怨声响起。
“冷。”
比现在的沈疏白还稍显稚嫩的声音响起,倦怠的,不愿多说半句话。
“行了,我再努努力,总不能让你这小祖宗冻到。”
一旁的青年嘟嘟囔囔,手指戳着缩在被窝里的他的脸颊,语气有些心疼。
………
梦境戛然而止。
混沌思绪中,沈疏白睁开迷蒙的眼。
他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
像是察觉到他心中所想,233适时解答了他的疑惑。
沈疏白慢慢坐起身子,抬手揉了揉额角。
头还是有些昏沉,刚才的梦境醒来后便渐渐模糊不清,他不在意的抛去杂念,专心为凋零的火堆添起枯枝。
火焰再次噼里啪啦旺盛燃烧起来。
沈疏白盯着火苗看了会,拢紧大氅,又往里挪了挪。
还是冷。
他皱了皱眉,伸出素白的指尖在火堆上取暖,温度才慢慢回升。
洞外的雾仍然浓的化不开。
沈疏白收回目光不再看。
看也没用。
等天亮吧。或许天亮后,雾就散了。
他困倦地眨了眨眼,眼睫的水汽遮了视线,闭上眼,打算再养会神。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片刻,可能是更久。
沈疏白忽然睁开眼。
被冻的迟钝的神经终于警惕起来,后知后觉的敏锐。
草堆的火早已熄灭,周围只余凌乱散落的灰。
他悄无声息的唤出霜月剑,清冷锋利的眼直直盯向前方。
黑暗中那有一个人影,看不出身形,只见他坐在草堆的另一旁,正弯腰往里面加着什么。
似乎没有察觉到他已经醒了,那人还在持续往灰烬里面加着东西。
直到那一点冰凉自背后轻轻落在脖颈处,那人的身形才顿了顿,而后继续没有察觉似的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霜月剑警告似的再往里深入了一寸,鲜红的血顺着剑身滴答滴答落在地面。
这个人气势很危险。
沈疏白眯起眼眸,打算直接解决这个来路不明不知其意的人时,那人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个步骤。
灰烬的位置被放上了完好干燥的枯木,火光冲起,那人回过头,温柔地笑。
沈疏白在看清来人样貌后,怔愣在原地。许久才眨眨干涩的眼,缓声道。
“——清月?”
柳清月弯眉,扬起温润如玉的笑意。
“疏白哥哥,我在。”
沈疏白从震惊中回神,目光下意识被吸引移到他满头白发上,迟疑询问道。
“你的头发怎么…”
柳清月歪歪头,清浅笑道。
“那不重要。”
接着,他像是做过无数次,熟络的牵上那只他心心念念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没有一丝缝隙时,他才满意的嗟叹。
“我很想你。”
柳清月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疏白顺着他的力道也坐到地上。
火光照映在两人脸上,暖暖的,一时无言间也蔓延着淡淡的温馨。
沈疏白低头看了看两人紧紧交握的手,试着抽了抽。
没抽动。
索性任由他去了。
“你好久没来看我了,疏白哥哥。”
柳清月望着火堆,突然打破这静谧的气氛,开口道。
一旁的沈疏白思索了会。
确实,离上次见面都已经过去快四年之久,的确是好久不见。
他也就顺着回了句。
“嗯。”
沈疏白应的很轻,紧绷警惕的心也缓缓放松下来,难得与柳清月叙起旧。
柳清月听到他的回复,眼角弯了弯还是沈疏白熟知的撒娇模样。
“我就知道,疏白哥哥没有忘记我。”
火光照在那张脸上,映出层暖暖的、幸福的橘色笑意。
沈疏白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安静听着柳清月絮絮叨叨讲述着他的生活。
“…你很少来看我。就算来了,也只是呆一会就走。”他边说着,有些落寞。
“难道你还在怪我吗?怪我那时无能为力,怪我软弱不堪。”
说到最后,柳清月已经像是在喃喃自语,握着他手的力气大的可怕。
沈疏白吃痛的皱起眉,他这会才清晰感觉到。
柳清月明显状态不对。
他没有尝试抽出手,而是生涩的学着沈危楼小时候安抚他一样,慢慢的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道。
“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