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月靠在他怀中，偷偷侧身望着沈疏白的侧脸，火光在他脸上镀了层暖色，照的他睫毛根根分明，很翘，皮肤白的像雪。那截玉色的脖颈下青色血管隐约显现。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沈疏白回过头，眉毛微挑，淡声道，“怎么了？”

柳清月却把头偏回去，没说话，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靠着。

身下人的丝缕清香织成密密的网，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柳清月闭着眼，肺腑间尽是那人的气息，久违熟悉的安心感如温暖的羊水整个将他包裹起来。

他指尖甲深陷手心，被掐出泛白的月牙印也恍若不觉。

是他是他是他是他是他。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跳动，像是要撞破肋骨冲出。柳清月死死压抑着自己的渴望，黑暗中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眼眶通红。

他蜷缩在这人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才压制住自己发抖的身体。

这不是梦。

柳清月唇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满足又诡异的弧度。

沈疏白低头，只能看到那白色的发顶和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迟疑了会，以为他在偷偷哭，心里斗争了一会，最终还是红着耳尖主动牵起他的手，干巴巴安慰道，“有我在。”

柳清月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松下来，过了好一会抬起不知为何而潮红的脸说道。

“我知道熔岩莲在哪。”

他声音还是闷闷的。

脸这么红，果然是又哭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柳清月还是个小哭包。

沈疏白沉默着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拿出手帕仔细为他擦拭着脸庞。在将那点水渍擦净后才接着他的话问道，“在哪？”

柳清月不好意思的别过头，手却依旧牢牢拽住他的衣角，说道。

“你等我会。”

接着他打开空间戒，翻找了起来。

不一会后，柳清月便开心的捧起一朵呈火焰鲜艳又形似莲花的花凑到他眼前，眼睛亮晶晶的。

“是这个吗？”

那朵花在火光下泛着润泽的光芒，花瓣如燃烧的火焰，层层叠叠，中央隐有金色的脉络涌动——正是他此行想要的熔岩莲。

沈疏白看着这朵花，问道。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柳清月捻着花茎，歪头想了好一会，实在没想起来，只能略带歉意的回答。

“疏白哥哥，我不记得了。反正很久了。”他说，“只记得有什么东西在叫我，然后进了一个很热的地方，看它好看就摘下来了。”

很热的地方？

沈疏白心神微动，那看来是熔岩莲无疑了。

但是剧本里写的熔岩莲生长的地方酷热无比，是能烧人骨血的极致高温，没有灵力庇护的柳清月怎么进去熔洞的？

他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沈疏白脸色突变，他凝气屏息，牵起柳清月的手，神识如细针往他的经脉里探去。

柳清月没有挣扎，乖乖的任由他探查，全然信任的模样。

没有想象中的堵塞与厮杀，柳清月的经脉很平稳，甚至比几年前用冰仙兰调和后更加稳定。

更可怕的是，沈疏白神识缓缓退出来，心底吃惊。

柳清月已是半步渡劫了。

这是何等程度的修炼速度？不过区区几年，从元婴到半步渡劫，就算是沈危楼，也没那么快。

而他先前没有感受到属于渡劫的威压，纯粹是因为柳清月全程都不自觉收着，没有半分伤他的意思。

沈疏白有些恍惚。

这年头的主角都这么天赋异禀吗？那他苦苦修炼十多载才到元婴算什么。

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不对劲。

因为看柳清月的样子，好像并不知道如何使用这份力量。

“清月，你来苍梧山后，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柳清月想了会，肯定的答道

“有呀，有一只大鸟一直在叫我过去。”

沈疏白像是知道是什么了，但还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猜想。

“大鸟？”

“嗯。”柳清月比划着，“又红又大，还会发光，被链子锁着，一直叫我过去。”

“我不想去的，但是它一直叫一直叫，叫的我头疼。然后我就去了。”

沈疏白思索着，示意柳清月继续讲。

柳清月努力回忆后，又道，“那地方很热、很烫，我进去的时候，它快死了。”

“它说它可以帮我视线我想要的，只要我能继承它的意志。”

沈疏白喉咙动了动，“然后？”

“然后我就去了。它把我丢进岩浆里，我觉得好疼好烫，像是要烧起来，好几次要死过去了，但每次都活下来了。那老东西说这叫涅槃，我不是很懂。”

柳清月把手摊开，赤红的印记在他掌心浮现。

凤凰印。

沈疏白明白了一切。

不难怪如今他的脉象这么平稳。

凤凰涅槃，重塑肉身。原本在因为剧本里需要熔岩莲调和的冰灵根早就被刷的一干二净了。

那也就不需要熔岩莲了。

沈疏白看看那朵火焰花，又看看柳清月，一时有些恍惚。

原来苍梧山的炎热与那只老凤凰有关。那只凤凰一死，力量传给柳清月，苍梧山没了热源，便开始恢复最初冰封雪落的寒冷。

如今的柳清月并不需要熔岩莲，那他不是白跑一趟？

突然，利刃破空的疾速声迅驰而来！

“小心！”

柳清月惊声一落，沈疏白几乎是本能侧身，险险与那道锐利剑光擦身而过。

“砰！”

乌光闪过，狠狠钉入身后的石壁，霎时碎石飞溅，炸开一团黑雾滋滋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