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月瞬间涨红了眼，字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找、死！”

沈疏白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影就空了。

下一瞬，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已掠至洞外，电石火光间，赤红的火焰从雾气中蓦地炸开，几道来不及逃的黑影躲闪不及，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成了灰烬。

可柳清月没有停。

他站在那团燃烧的火焰中央，白发被热浪掀起，眼眸赤红，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威压。那双眼不断扫视着周围，像是在冷酷巡视领土。

“还有老鼠躲在这里。”

柳清月冷笑一声，几道炽热火光自他手中挥出，朝着雾气不同方向自动追踪。

“敢动他？都该死该死该死！”

柳清月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勉强维持清明的大脑再次被疯魔充斥。他神情癫狂，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拖泥带水，快狠准出招。

远处再次传来几声短促惨叫后，才终于再次归于寂静。

“清月！”

在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和赶来的脚步声时，柳清月思绪骤然清醒，反应过来后的担忧害怕迅速在脑中膨胀。

怎么办怎么办，他看到了会不会不喜欢我。怎么办。

柳清月一只手指甲死死往大腿里扣着，一边神经质的啃着另一只手的甲盖，一想到沈疏白对他厌恶至极的表情，他就控制不住害怕的全身发抖。

不，只要他发现不了…对，只要他发现不了。

柳清月勉力控制面部肌肉的痉挛，又挂上平日练习已久、那纯然温柔无害的弧度，耳旁白色发丝温驯垂落，一脸无辜柔弱的模样。

看完全程的233瑟瑟发抖。

这变脸太快了吧。

沈疏白跟着出来，立马查看他是否有无伤势。

“你还好吗？”

见检查后没发现伤口后，他才吐出一口气。

“下次不要一个人贸然追出来，很危险。”

沈疏白认真道。

万一他主角出事了谁给他补啊？

柳清月看着鲜活生动的、满心满眼全是他的沈疏白，心底因恐慌生出的空洞竟奇迹般自动弥合，状态稳定下来。

听着沈疏白话里的担忧，甜甜的点头。

见柳清月真没有什么事后，沈疏白拿出黑影袭击他不成留下的剑。

他自剑中提取凝聚出一缕黑气，示意柳清月过来看。

“魔修？”

柳清月靠近了些，神色凝重。

——他在看那柄剑。那双眼睛落在那柄剑上，神情专注。

可他的余光，却久久停留在沈疏白脸上。

那张脸白的几乎透明，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能数清那乌黑浓密的长睫到底有多少根。只见他睫毛微微垂着，认真地看着那缕黑气，眉心有一点皱，嘴唇抿着——是在思考。

他好想让那浅淡的颜色如他记忆中一般再次变得靡红。

柳清月盯着那微微抿起的唇，喉结轻轻滚了滚。

但现在不行。

柳清月艰难的移开视线。

“他们这次的目标是你。”

柳清月盯着那柄剑，眉头蹙起，很明显的不悦。

“这次？”

沈疏白很敏锐的捕捉到关键字眼。

“先前我也遇到类似情况，我还试过留活口打听消息。”柳清月道，“但都没用。他们就像傀儡，被抓到就会直接自尽，不给你留任何打探机会。”

这非常不正常。

明明都是元婴期的高手，多少都会对死亡有敬畏恐惧，但那些人动作干脆利落快的不正常。

沈疏白敢保证，剧本里从来没有写这样的变数。

“你遇到过几次？”他问。

柳清月掰着手指头想了想，含糊道。

“十几次吧。”

他想少说点，不想让疏白哥哥担心。但他又想让他心疼他。

哪怕那么一点点。

沈疏白表面端的清冷，内心小人波涛汹涌。

怎么主角还有这遭啊，这剧本也没写啊？

“他们是有筹备的要我性命，出的招都是招招致命的杀招。”

柳清月补充了一句。

完了完了，怎么连神秘刺杀组织都出来了。等下是不是还要再给他来个隐藏任务？

忧意攀上眉头，沈疏白刚还想问些什么，却发现浓雾已经开始慢慢褪去，天边破晓的光透进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天亮了。

他当机立断，决定先离开这再说。

“此地不宜久留，先下山再说。”

柳清月点点头，乖乖起身附和道。

“都听疏白哥哥的。”

他主动的牵起沈疏白的手，嘴巴抿得有点紧，似乎是在考虑自己要不要问。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问出来。

“疏白哥哥。”

他轻轻唤道。

“下山之后，你还会陪着我吗？”

沈疏白对上那双期待又紧张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先下山。”

柳清月的眼睛弯起来。

“那就是同意了。”

沈疏白：“…”

他明明什么也没说。

柳清月权当他已经同意了，哼着小曲开心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走吧走吧，我知道一条下山的小路。”

沈疏白被他拽着，脚步不自觉跟着。

越往下走的温度开始渐渐回升。

雾气散尽，苍梧山终于露出了本来冰雪覆尽的面目。

算了。

沈疏白不愿打扰他的开心，原想抽开的手还是默认让他牵着，两个人就这么春游般闲情逸致下了山。

柳清月大脑神经异常亢奋开心，他只希望能和他待得久一点。

再久一点。

他偷偷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疏白哥哥的手真好看。

白白的，细细的，骨节分明，能被他完全握在手中，不像这个人疏离偏冷的外表，而是乖的不像话。

下山之后…下山之后要怎么办呢？

他还没想好。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真的好喜欢他。

………

山下。

苍曜守了一夜，眼睛都不敢合。

他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少主不让他跟着，那他总能在这里等他回来吧。

苍梧山的夜晚很冷，他又穿的单薄，唯一一件厚衣物也是为沈疏白带的，无从御寒。

可是再冷，他也没挪开脚步，就这么在原地等到了日出。

原以为少主还要过几天才会下来，可没想到。

晨光里，有两道身影自远及近出现。

少主…和一个白头发的人？

苍曜眨了眨眼睛，确认不是一夜未眠的幻觉。

晨光从侧边照来，给他镀上一层暖暖的金边。他的少主眉眼间还是那般疏远清冷。

“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