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到了客栈房间,沈疏白选择性无视身后两道灼热的视线,示意苍曜跟上。
门关上后彻底隔绝了那两人的目光。
舟车劳顿的疲乏如潮水涌来,沈疏白人都坐到床上了,才慢半拍反应过来。
他为什么要和苍曜住?明明可以开两间房的。
但这会已经有些累了,头脑也迟钝起来,索性也没再折腾,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柳清月已经半步渡劫,顾宴实力不明,导致233不敢轻易出声了。
目前只有他还在元婴。
沈疏白闭目稍微感受了一下那已然松动的桎梏,估摸着顺其自然的话,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突破。
夜色降临,屋内只有一盏烛火照明。
苍曜正在一旁铺着地席。
如此安静的环境下,沈疏白反而没了困意,趁着这空闲时间,开始整合起最近发生的情况。
剧情完成度并没有上涨,稳稳停在了90。目前剧本中的重要人物都偏离了自己原本的感情线,个个都对他起了想法。
他脑子都要炸了。
但好在,剧情完成度似乎…与主角感情线无关?
不然他任务早就凉的透透的了。
沈疏白无意识用指节轻敲着床板。
所以剧情完成度的指标似乎是与顾宴和柳清月的修为有关。好像每次完成度提升的时候,他们的修为都或多或少有了进展或者有了新的机遇。
那难道如果要达到100的目标,得等他们俩飞升成仙?
沈疏白细密长睫轻颤,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那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有些绝望的算了算——柳清月刚得凤凰传承,已经半步渡劫,而顾宴在他面前隐藏了修为,是个未知数,修为看不透,但肯定在他之上。
但即便如此,等他们俩飞升,那他要在这个世界待多少年?
沈疏白看着床底的石板,眼神有些放空。
更何况还有个定时炸弹在沈家。
苍梧山太过僻远,光是来的路程和便已花了两天,又在山上待了一天,你一周的期限也没剩几天,必须得赶回去,不然——
沈危楼那张混合着疯狂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呼。
沈疏白回过神,不敢多想。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少主。”
苍曜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沈疏白思绪被打断,循声望去对上那双担忧的眼,发现苍曜的面色反常的沉凝慎重。
他刚想说些什么,胸口却忽然一阵发闷。
那感觉来的又快又猛,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外界的感应,正砰砰的想撞出他的胸膛。
他按捺住这种异样,示意苍曜先说。
“少主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嗯?”
沈疏白闭上眼,试着听了下,只能听到自己越发剧烈的心跳声,并无其他声音,然后茫然睁开眼,老实摇头。
“没有。怎么了?”
“有人在哭。”
苍曜眯起眼睛,坚信无比。
“属下层跟随家主习得千耳术,耳力得到强化,足以丈量千里之远 。而如今,这栋客栈的根基深底下,有动静。”
苍曜道,“有人在哭,很痛苦。”
沈疏白愣住了。
客栈底下?
他下意识低头,映入眼帘的是普通的地板,没有任何异常。
可苍曜表情不像在说谎。
“什么样的哭声?”
苍曜闭上眼睛,耳朵紧贴地面,仔细凝神细听。
片刻后他站起身,带有歉意的说道。
“抱歉少主,我只能听到一个大概模糊的声音,应该是个年轻女子。”
“她在喊疼。”
沈疏白面色跟着凝重了下来。
百星城是一个靠近魔界,很小又偏远的小城池,这里的居民也大多修为不高,民风开放。人魔妖都在这里和睦相处,相安无事。
怎么会有这种事?
沈疏白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后,轻声踱步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街上没有行人。
此刻正是酒足饭饱后的闲聊散步时间,本应热闹无比,街上却萧条空寂,空无一人。空荡荡的,只余街上几盏零星灯火在夜风中摇曳。
安静的出奇。
“苍…”
沈疏白回头,正欲同苍曜商讨这怪异处,却发现苍曜肌肉痉挛的脸。
一会哭一会笑。
那张向来沉默的脸上,表情像是被什么撕扯着,苍曜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快…走”的字眼后,一切都归于空白。
平静。
死一般的平静。
“苍曜!”
这过程快的沈疏白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快步向前,想要查看情况,伸手刚触碰到苍曜的手臂后,只见苍曜僵硬脖子机械卡顿的抬起,怪物般诡异努力模仿原来的语气,忠诚又炽热道,
“属下在。”
“属下一直…都在。”
沈疏白被烫到似的松开手,瞳孔微微张大,红润的脸顿时煞白,秾长睫毛颤了又颤,一副被吓坏的样子,慌张的往后退了几步。
咕啾。
苍曜饿狠的吞咽着口水,情难自禁往前走了两步,直到沈疏白被逼到窗台处,退无可退。
要动手吗?
沈疏白所有思绪在这一瞬间空白。
这是苍曜吗?
还是…披着苍曜皮的怪物。
多年情谊让他的手松了又握,却迟迟不敢下决心动手。
苍曜伸出手,想碰他的脸,却被沈疏白侧身躲开。
那只手停在半空,顿了顿,然后慢慢收回。
“少主。”
这会已经完全是苍曜的语气。
低低的,又难过又伤心。
“您怕我?”
他语气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淋的湿漉漉的,用可怜遭遇祈求主人的回头。
沈疏白恍惚了一瞬,有些分不清。
这是…真的苍曜?
他迟疑着,手上暗暗攒着的灵气团都散了些。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