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白的手从颈后无力滑落,垂在身侧。
似乎在验证他想法的正确性,系统死板电子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嘲讽般响起。
【剧情完成度:99】
卡在95许久的完成度终于突破了,却是以这种方式。
他蜷缩在床榻小小角落里,独自静静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天色暗了又明,久到听雪阁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沈疏白没有动,看着那片永恒的黑暗,轻声开口。
“沈危楼。”
他能感到沈危楼走进坐在他身边,他一定是看起来冷漠的,但实则无言关心的看着他。
“小白。”
沈危楼皱眉握住他冰凉的手,将他的手拢在掌心。
“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又没好好掖着被子。”
沈疏白抬起眼,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着门开的方向,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娘的仙骨,是不是在我身上。”
空气忽然凝固成冰。
沈危楼久久没说话。
但是他熟知沈危楼的性子,沈疏白知道,这就是回答。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有了些波动,压抑着情绪颤着声问出口。
“你让我安心活了这么多年,可我都不知道,是我害死她的。”
沈疏白哽咽着,无助往后缩了缩,缩到软榻的墙角,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
沈危楼伸出手,想抱住他。
“别碰我。”
沈疏白声音冷的像淬了冰。
沈危楼手顿在半空,半晌才收回去浅浅叹息。
“她从来都不这么想。”
他凝视着眼前这只蜷缩着、受伤的小兽,像是独自舔舐着毛疗伤。
“他们希望你能开心活下去,而我会让他们如愿。”
沈危楼强制拢住身下清瘦的腰肢,靠近了些才发现他一直在微微发抖。
他珍视吻上那片发白的唇,试图传递温度给眼前这体温过低的人。那手被他捂热了些,终于不那么冰。
“作为养育之恩的报答,这是我给他们的承诺。”
沈疏白没动,肩膀却一颤一颤的。
沈危楼手臂收紧了些,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那样安抚着他。
“当然,这也是我的真心。”
他低沉嗓音温柔缱绻。
“所以不管你怎么恨我,我都不会放手。”
沈疏白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靠在那温热胸膛,敛着羽睫听着那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声淅淅沥沥,落在听雪阁的瓦片上,一片静谧。
他就这么靠在那安心的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沈危楼垂眸,怔怔注视着那安静的睡颜,指腹轻轻扫过他湿透的眼睫。
“睡吧。”
无声的吻落在他微蹙眉心。
“只要你能活下去,恨我也没关系。”
为他掖好被角后,沈危楼无视下着的小雨,静静站在听雪阁庭院内,思绪放的很远。
他又想起了少年时的梦魇。
上一秒还鲜活的小白脸色苍白着,没有一点血丝,紧紧闭着眼躺在床上,呼吸浅的几乎没有。那手的温度很低,甚至让他打了个哆嗦。
沈玄灵和周礼的决定他是知道的。
先天性灵脉不足,这个极其罕见的病症让他们跋山涉水无数个日月,可最后还是疲倦无获而归。
直到他们说找到了办法。
他欣喜若狂,以为找到了灵丹妙药。
但沈玄灵却哀伤又温柔的说,她会把她身上的仙骨给他。
这是最后的办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们拜托沈危楼照顾好沈疏白,让他平平安安到及冠之年,并且特意强调不要告诉他有关所有的一切。
他是没有说出来,因为这是小白自己想到的,所以这也不能怪他违背约定。
沈危楼定定看着墙角那株粉白的海棠树。
雨丝细细密密落下来,打在他肩上,洇湿了身上朱红衣袍。他像是感觉不到似的,沉浸在回忆里,想起了沈玄灵最后对他说的话。
“阿楼,如果他长大了有心悦的人,还望你这个哥哥把把风啦。”
说完还略调皮的朝他眨了眨眼。
一旁周礼只能无奈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沈危楼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
“好。”
他做不到,他骗了她。
沈危楼垂下眼,雨顺着他的脸庞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屋内本应熟睡的沈疏白却睁开了眼睛,密长睫羽颤了颤,心绪复杂不已。
明日就是合籍大典。
沈危楼刚刚说的那句“只要你能活下去”在他脑海里回荡着,久久不平。
他就这么蜷缩着一动不动,直到困意来临进入梦乡前,沈疏白才在心底带着歉意的叹息。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