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太晚,加上这几天的劳累,沈疏白眼底不免有些青黑。
“早上好,沈老师。”
过路的研究员们看到沈疏白时心里讶异,暗自想着他怎么看起来和没事人一样,面上都自然的打了声招呼。
沈疏白只点点头应答,情绪平平,淡声道。
“早。”
随即脚步不停的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一旁向他打招呼却被忽略的研究员脸色僵硬,心里忿忿不平,嘴里小声嘟囔道。
“…切。装什么。”
谁知道他是怎么进研究院的,说不定是靠老公呢。现在老公死了还是这副臭脸的样子,真让人讨厌。
他讪讪收回打招呼的手,面色有些扭曲,一想到那人似乎瘦了点的背影,莫名怒火没理由的歇气了,最后还是沉默跟随人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A市的雨季总是格外漫长,雨水多的令人烦躁。
沈疏白走进办公室关上门,顺带拉开窗帘,天色阴沉,雨一直哗啦啦下。
他盯着看了会,又面无表情的关上。
他果然很讨厌下雨,连绵潮湿,数不清的水汽黏在身上,全身都湿漉漉的。
沈疏白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文件摆放的很整齐,没有多余的东西,干净简洁,笔筒里的笔尖朝向也码的朝同一个方向,像他这个人一样简单死板。
他打开电脑,调出之前没看完的论文,目光扫过一行行复杂晦涩的文字和公式。
盯了好一会,那符号在视网膜中失去了自己的意义,像一群黑色成群的蚂蚁爬在白色背景上,他才从放空思绪猛然回神,发现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沈疏白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
眼底的青黑在日光灯下更加显眼,衬得他脸色苍白脆弱。
他确实看不进去。
时岁的死一直在他脑海中打转,搅的他思绪不宁,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处理公事。
不行,不能再拖了。
沈疏白睁开眼,强迫自己压下那些回忆,集中精神开始阅读手边的文献。
这一次他看进去了。
工作是精神最好的麻醉剂。
这句话不知道是谁对他说的,但是沈疏白觉得很有道理。当大脑被繁杂数据占满时,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想别的了。
他短暂沉浸其中,淡忘了这些天的悲痛。
“叮——”
光脑的通知声中断了他的心流状态。
沈疏白蹙眉打开光脑。
是一条好友申请。
【你好,我是联邦刑侦支队的罗嘉斯,对于时岁的案件,有几个问题需要单独询问你。】
是关于时岁的事。
沈疏白看着投影在眼前的好友申请,默然了会,素白手指点在同意按钮上。
罗嘉斯似乎就守在光脑旁,他一通过,那边就迫不及待的发来了消息。
【ovo:沈疏白先生,你好。这里是联邦刑侦调查局支队的罗嘉斯,负责上级命令例行对你当面进行询问。请问你下午三点后是否有空?】
官方又挑不出错的用语。
在时岁刚走的那一两天,也不是没有警员尝试对他进行询问,但他那时候状态太差,完全做不到理性又清醒的回答。
【white:有。三点后来联邦研究院本部705找我即可。】
【ovo:感谢配合。】
那边的头像暗了下去,代表使用者已经处于离线状态了。
这人的名字可真奇怪,一点都不符合警员该有的严肃威严。
他摇摇头,认为就是简单的例行询问,没放在心上,关闭光脑后继续看资料。
窗外的天还是阴的。
A市的春天就这样,三天两头下雨,下完了也不放晴,灰蒙蒙的天压的很低,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抹布。
时间在工作时总是过的很快。
才刚刚批阅完上级传来的修改意见书,钟表的指针就走向了十三。
已经下午了。
沈疏白迟钝的意识到。
他不爱准时吃饭,更乐意把时间花在实验上。
为了纠正他的坏习惯,时岁几乎每天都会亲自提前准备好饭菜,再大摇大摆走进来,推到他面前,轻咳两声后,没个正经样道,“该吃饭了老婆,饿坏身体我可是会心疼的。”
不会再有人理直气壮打开他的门进来关心他了。
沈疏白回复批注的手顿住,长久未进食的胃不争气的咕噜响起来,隐隐有痉挛的疼痛。
他长长睫毛低垂着,思索着该如何解决饱腹问题。
还是喝营养剂吧,方便。
这么想着,他准备起身去柜子里拿尘封已久的营养剂。
虽然营养剂味道并不好,但是聊胜于无。
还没走到柜子前,门口突然传来了“笃笃”的叩门声。
沈疏白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才一点半不到,那警官来这么早吗?
来人温润如玉的声音打破了他的疑虑。
“是我,疏白。”
是温祁言。
沈疏白走过去开了门,惊讶发现温祁言正拿着类似饭盒的东西,微微笑着看他。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风衣,衣摆沾了些水渍,显然是冒着雨过来的。手里的饭盒却被保护的很好,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