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眼镜框掩盖了他身上的气势,更显得他温和近人。
“没打扰你吧?”
他很熟络的收起伞,趁沈疏白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往里走。
沈疏白下意识的侧身让他进来,有些疑惑。
“言哥,你怎么来了。”
温祁言先目光不动声色扫了一圈办公室,确定没有多出其他人的痕迹后,自然而然的将饭盒摆在桌上,边拆边说道。
“猜你这个点还没吃饭。”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碗汤,还有一小碟水果和几个保存很好的菜。
“你怎么知道。”
沈疏白看着东西一样样摆出来,走到桌前说道。
温祁言笑了一下,“时岁之前就和我唠叨过,说你总是忙起来就不记得吃饭,他时常和我说如果他有事,还得拜托我照顾你。”
似乎是提到了时岁这个名字,沈疏白兴致不高。
他抿着唇,漂亮眼睛里的光亮淡了些。
“…谢谢言哥。”
沈疏白坐到椅子上,开始小口小口吃饭。即便坐着他的脊背依旧挺直,瓷白的手与玉白勺子衬托的相得益彰,又敛着羽睫,莫名有几分乖巧意味。
温祁言就这么静静坐在一旁看着,把青年用目光贪婪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沈疏白吃了小半的菜,又喝了几口汤,速度就渐渐慢了下来。他本身就没什么胃口,饭量又小,突然间吃这么饱还有些不适应。
“吃不下了?”温祁言问。
“…有点。”
“那就放着,别勉强。”
温祁言把盒子收好,盖上盖子,动作不紧不慢、慢条斯理。
“晚上我去你家给你做饭。”
沈疏白看着他收拾,忽然问道,“言哥,你专门跑这一趟,就是为了给我送饭?”
温祁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一方面是因为时岁,另一方面,我作为你的朋友,也很担心你的状况。”
他动作没停的收拾,滴水不漏的回答道。
“我知道你和时岁的感情很好,这几天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我怕你做出傻事,照顾你也是想你快点走出来。”
快点走出来好当他的老婆。
温祁言在说到“感情很好”时,嗓音微不可查的加重,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时岁这家伙高中抢在他前面告白就算了,死了还在当白月光。
“原来是这样。”
见温祁言诚恳认真又坦然自若的回答,沈疏白为自己龌蹉的猜测有几分羞愧。
言哥只是担心自己,但他却认为言哥别有所图。
他不自在的眨巴眼睛,耳根微红着道谢。
“谢谢言哥,我会试着快点走出来的。”
温祁言收拾好后也没找理由留下,毕竟这时候一点的风吹草动都会惊扰到这只敏感的兔子。
他带着保温盒,利索的道了别离开了办公室。
“我下午还有会议,就先走一步。记得照顾好自己。”
看着温祁言丝毫不拖泥带水离开的背影,仿佛此次前来就真的是受好朋友嘱托,照顾好朋友的遗孀。
“嗯,言哥再见。”
告别温祁言后,他回到桌前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两杯温水上。
都是温祁言倒的,一杯给他,沈疏白只抿了一口,一杯给他自己,几乎快空了。
沈疏白盯着那半杯水,突然又想起了时岁的话。
“祁言哥这人吧,看起来客客气气很礼貌,实质上闷骚冷漠的要死,想要的东西不管怎么样最后都会到他手中。”
沈疏白那时候还问他,“那你是什么样的人?”
时岁笑着,凑过来亲了他一大口。
“我?我喜欢的东西直接抢。
思绪飘回现在。
他集中心神,重新打开光脑,开始继续完成这一周堆积剩下的任务。
直到下午三点,门被准时敲响。
“请进。”
门推开,走进来一个男人。
三十岁上下,寸头,眉眼锋利,下颌线条硬朗。他穿着一身黑色夹克,拉链只拉了一半,看起来不像警官,更像混社会的痞子。
靠近了些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烟草味。
沈疏白在闻到烟味时,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但鉴于人家是来查案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沈疏白先生?我是联邦刑侦调查局支队的罗嘉斯,来例行询问。”
来人站在门口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请坐。”沈疏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清泠如玉。
罗嘉斯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目光礼貌性的在沈疏白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拿出文件。
“这是我的证件。”
罗嘉斯亮出自己的身份证明后,又从夹克里掏出折叠的文件夹和一个笔记本,文件夹打开后,里面是几张纸和一些照片。
沈疏白看了一眼那些照片。
是事故现场的照片。变形的车头、碎裂的挡风玻璃,地面上还有未干涸得深色红褐痕迹。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面上没什么表情。
“有什么问题,你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