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犹豫许久,沈疏白攒在心中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只能咽下去看着温祁言道别离开。
直到门啪嗒一声关上,屋内再次变得冷清,沈疏白安静站了一会,才拖着疲惫身子回到浴室。
浑身浸泡在温度适宜的热水中,一身的疲乏劳累都一洗而净,近日微蹙的眉头都缓缓松开,直到皮肤都被泡的染上层薄薄的粉色,他才迷迷糊糊漫无边际想道。
下次和言哥说吧。
今晚难得没有下雨,月亮攀上高空,静静撒着辉光。
黑暗中,卧室里的床上鼓着小小一团,青年正睡的香甜,一夜无梦。
床边本该关机的零悄无声息来到他身边,蓝色机械瞳孔里的数据流不停滚动,像在计算什么。
【自迭代完成,更新日志:他不擅长照顾自己,且厌恶我的存在。结论:需要创造时机切入,让其渐渐习惯依赖。】
【晚安,主人。祝您明天是美好的一天。】
……
在门关上同沈疏白道别的那一刻,温祁言终于承认他不甘心,他很忮忌时岁,也很羡慕时岁。
时岁的话死去只会在沈疏白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回忆,随着时间流逝最终变成他心头的朱砂痣。
今晚不过是和青年片刻独处,温祁言就已经觉得全身发麻、手脚不听使唤,整个人像是浸泡在甜腻十足的蜜糖罐中,用了好大力气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恶劣的欲望。
偶尔同他靠近聊天时,心跳快的温祁言都害怕他听见,眼神不管往哪里看。
仅仅是短短一晚上的相处尚且让他如此回味沉迷,更别提朝夕和他相处的时岁了。
温祁言回到自己家后,摘下金丝框眼镜的脸冷漠俊朗,压迫感十足。手臂上的青筋蛰伏着,一鼓一鼓随呼吸跳动。
带着眼镜的温祁言是温和的、谦逊的,是他愿意展示给他的一面,从容又进退有度。
此刻的温祁言才是完全的自己。
他从来都是一个说一不二的暴君。
温祁言浸泡在池子中,热气蒸出的水雾在浴室缭绕,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沈疏白今天的异样。
真的是感冒吗?
他开门时看到的沈疏白状态很糟糕,向来雪白的脸红扑扑的,眼眸看他时也是蒙着层水雾,虚虚的失焦。
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可怜。
…哪有感冒是这样的。
温祁言又想到他伸手时沈疏白下意识避之不及的样子,心里钝钝的疼。
他以为他们关系起码好到了这一步的。
这个时候他又开始羡慕起时岁了。
至少他知道所有有关沈疏白的事,知道他在家不喜欢穿鞋、不喜欢准时吃饭,做起实验来没玩没了,性子看着冷,但对熟人好,不爱说话,总是冷冷淡淡的。
这些他都不知道,这是他偷窥好朋友的幸福才知道的。
他甚至有时不经意看到沈疏白嘴巴红肿的时候还会想象,时岁是用了多大的力才亲成这样。
肯定舌尖都肿了。
家教和素养让他做不出撬墙角的事情,但是。
如今时岁死了。
那他这些关心可不叫趁虚而入,而是叫对朋友遗孀的照顾。
温祁言发出餍足嗟叹,湿漉的额发随性搭在额前,眉骨凌厉高挺,鼻梁挺直,偶有水珠滚落胸膛没入深处。
他几乎是要笑出来。
在他以为永生无望的时候,最大阻碍的石头自己没了,消失的一干二净。
兄弟情是真的,他也实在的为他感到悲痛难过,所以他才要过更好的日子,不然怎么对的起他的在天之灵。
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吧,时岁。
其实时岁从来都没有嘱咐过他照顾沈疏白,那家伙小气得很,总是护着不肯让他出来。但奈何现在是黑是白,所有的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温祁言笑出了声。
他仰起头,后脑勺抵着瓷砖,湿透的额发贴在额前,水珠流过眼角,他分不清时水还是别的什么。
终于他笑够了,才喃喃道。
“时岁,”他对着空气说,“你小气了一辈子,最后难得大方了一次。”
他把手从水里抬起来,看着发皱发白的手,盯着看了好一会,才继续道。
“放心吧,我会对他好的。”
温祁言从浴池中走出,围上浴巾。腹肌垒的块块分明,精瘦有力。
更深露重。
温祁言平稳躺在床上,闭眼进入梦乡。
在入睡前,他想着,如果加上期限,那么期限会是永远。
………
第二天清晨。
难得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闹铃不知为何没响,沈疏白睁眼时,已经接近每日上班时间。
7:14。
尽管研究院不要求打卡和上班时间,但是他严于律己,对自己要求高,向来是每日早起准时到。
他的生物钟一向很准。
可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一直没有听到闹铃声。
闹钟显示已重复响起3次。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沈疏白没多想,准备起床洗漱去研究院。
在他想找今天想穿的外套时,沈疏白却发现,他怎么也找不到。
怎么这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