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先一后到了办公室。
沈疏白把自己手中资料放下,指了指自己桌子对面的那块空桌。
“坐那吧。”
说完,他本想拿起水杯就准备去接水,想喝口水平复一下心情。
“我来吧,老师。”
麦色的小臂自他身体右边穿过,陈舟动作迅速的抢在他前面拿过了他的杯子,在他还怔愣之际,一杯温度适宜的水就被轻轻放在了他身前。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陈舟问道。
沈疏白暂时还没想到给他安排什么工作,只能摇摇头。
“不用着急。熟悉熟悉这里就好。”
待陈舟在他位置坐下后,沈疏白才打开光脑查看老师发给他的有关陈舟的资料。
【陈舟:20岁,S市人。就读于联邦中央学校智能系,在福利院长大,父母不详。家境嘛,一般般,不过思维逻辑优越、动手能力强,脑瓜子还是很不错的。】
【备注:小白,或许你可以接触试试?】
沈疏白狠狠皱了下眉。
老师这也太乱来了。
他面无表情回复龚山开几个“我知道了”的字,反手将聊天界面关闭。
他喜欢的是时岁,不是他的皮囊。
但是当沈疏白抬眼看见那张面孔时,那熟悉的眉宇总会让他心悸,却又在陈舟疑惑望来时又心凉的透底。
看久了陈舟,才会发现他其实和时岁也没那么相像。
沈疏白的心慢慢静了下来,开始认真看这一批的实验数据,思索着应该带陈舟做什么课题。
二人就这么沉默度过了一早上。
接近饭点时,沈疏白看了眼时间,专注批注着数据没抬头,不经意淡声道,“到点了,你去食堂吃饭吧。”
陈舟略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会,还是询问出声。
“需要我帮你带点吗,老师?”
沈疏白看都没看他,继续着自己手上的工作,出于不知缘由的逃避心理,有些冷硬回答道,“不需要。”
陈舟点了点头,识趣的走出了门。
他还没出门多久,沈疏白的光脑嘀嗒一声,来了通知。
【Y:疏白,今天我爸做了他的拿手好菜,点名一定要让你吃上。你看看,中午你方便吗?我给你送过去怎么样。】
【ovo:嗨沈教授,今晚不知有没有时间,能否去你家一叙呢?局里对时岁的那个机器人…有些在意。】
温祁言和罗嘉斯几乎是同时给他发了消息。
沈疏白目光率先落在了知道温祁言的信息上,垂下了眼。
他知道温祁言只是怕他不接受他直白的好意,而是兜了个圈,绕着弯借着沈父名义关心自己。
素白手指点开对话框,删删减减好多次,本想拒绝的想法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选择同意。
【white:…好,谢谢言哥。】
似是觉得太冷淡了,沈疏白眨眨眼,决定还是补充一条。
【white:●▂●】
等回复好温祁言后,他看着罗嘉斯的消息框,手指轻轻在桌上敲了一下。
零?它有什么问题。
他脑海中闪过那张和时岁相同却又带着机械质感呆板的脸,收回思绪,在对话框里慢慢回复一个字。
【white:好。】
发完,他也没看对面是不是回了消息,转手将光脑关掉。
办公室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通风系统的嗡嗡声。
被打断了思绪,他索性走到窗边,打算放松一下紧绷神经。
窗外午高峰密集的车流络绎不绝,天阴沉沉的,倒是没下雨,只是天气仍旧让他喜欢不起来。
不知道他的病还能撑多久。
沈疏白闭上眼,左手无意识摸索着右手无名指的素圈婚戒的素浅凹槽,里面刻了“Time”,代表着时岁。
刻着他名字的那枚被他放在床头柜里,和结婚证以及时岁的死亡证明放在一起。
那本来是要在婚礼上时岁亲手为他带上,而现在,一对戒指变成了他手上孤零零的一只。
他从来没有摘下过,像是纪念,又像是心甘情愿的被圈禁。
“叮叮叮——”
光脑振动着,提示有人来电。
沈疏白睁开眼,定神看了一眼,发现是老师。刚接通,那边就迫不及待的开门见山,“小白,见到陈舟了?”
他语气平淡。
“嗯。”
“好吧,看来你对他感觉一般般。”
那边的女声嘀嘀咕咕的,不像上了年龄的人,反而和年轻人一样活力满满的。
“老师,我…”
沈疏白刚欲准备措辞,想推脱带陈舟这事,却被龚山开打断。
“哎,不过我这次不是为了那小子而来。最近S市会有个展,有关仿生人的,你可以去看看,或许你会感兴趣。邀请函我已经发你了啊,想去就去,挂咯~”
“等——”
还没等沈疏白把话说完,那边就迅速了断的挂了通话,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先斩后奏,果然是老师的风格。
沈疏白无奈扶额,只能认命的准备带陈舟一段时间。
“笃笃笃——”
还没等他喊请进,门外的人自然推开,沉稳迈步进来,噙着温润的笑道。
“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