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哥…?怎么来这么快。”
沈疏白边说着边为他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
温祁言将手中提着的精致保温盒放在桌上,目光若无其事的扫过对面本来空无一物的桌面,笑意不达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打量。
“算着时间你差不多饿了,就早点过来了。”
他将饭菜提出,指尖碰了碰盒身,确认温度刚好,“我爸炖了他拿手的好汤,你尝尝,很鲜。”
热腾腾的雾气蒙蒙,看包装和卖相都知道做饭的人和打包的人都都费了心思。
沈疏白喉间微涩,低声道。
“谢谢言哥和伯父。”
“和我还客气什么。”
温祁言把汤匙递到他手里,语气是近乎纵容的温柔。
“我陪你一起,你吃完我再走。”
沈疏白握着温热汤碗,指尖暖意一点点渗入皮肤。但他今天见到陈舟后,心底努力压下去的、那块因时岁而空缺的地方又泛起了冷,也实在没什么胃口,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啜饮。
而温祁言就这么撑着手,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青年,从睫毛到唇瓣,贪婪的不肯放过分毫。
两人一时间气氛安静,只剩沈疏白偶尔咀嚼的声音。
但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
“老师,我挑了点你可能喜欢的饭…”话音未落,陈舟就撞进了办公室里温馨的氛围里。
他手里还拎着两个食堂打包盒,塑料袋被指尖捏得微微发皱,话尾卡在喉咙里,目光落在桌前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动作瞬间顿住。
温祁言抬眼看去,唇角那抹笑意未减,看清来人面容后,眼底却掠过一丝好奇。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落在沈疏白脸上的目光,淡淡扫过陈舟手中的饭盒,意味深长。
“疏白,这是?”
他没有向来人询问名号,反而是同旁边的沈疏白亲昵,像是彰显自己同沈疏白关系不一般,居高临下审视着来人用意。
“院里派给我带的学生。”
他好像并不惊讶陈舟的长相。
沈疏白将这个想法暗自压在心里,面上冷冷淡淡,是一贯的平静。
温祁言“哦”了一声,随即转过头去,伸手自然替沈疏白夹了一筷子菜,动作熟稔亲密,“倒是有心了,还知道给老师带菜。”
陈舟就这么站在门口,指尖微微泛白。
他微微低着头,也不出声,活像一只在大雨天被主人抛弃的狗狗,淋得湿漉漉的,竟有几分可怜。
沈疏白既不想温祁言多想,也看不得时岁的脸这样委屈巴巴、或者对陈舟太过苛责,最终只是淡淡开口。
“这是温祁言,我的朋友。饭你留下吧,我晚点带回家吃。多少钱我等下转你。”
陈舟应声“好”,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沈疏白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又飞快收回,轻声道:
“没多少钱。那老师您慢慢吃,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便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将办公室里的二人世界,重新关在了门内。
沈疏白没被这小插曲打扰,继续吃饭。
饭菜的量不多,他每样吃点,不一会就饱了。
温祁言收拾好碗筷后,笑着就和他道了别。
他提着饭盒到了地下车库,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在阴影中的熟人。
男人倚在车旁,右手夹着根点燃的烟,猩红的火光微闪,流畅利落的侧脸凌厉,眉宇间和时岁像的那几分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落拓不羁。
温祁言挑着眉,温润气质收敛的彻底,眸色暗沉。他勾起唇,眼里是看不清深浅的笑。
“陈舟?还是说,该叫你时舟?”
陈舟缓缓直起身,指尖将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猩红一点彻底湮灭在黑暗里。
他抬眼,那副温顺乖巧的学生模样荡然无存,眼底只剩几分冷冽锋芒,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
“祁言哥好眼力。”
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再是白日里那副恭敬柔和的调子,低沉磁性,带着入骨的凉。
温祁言微眯着眼睛,冷声询问道。
“时岁不是早和时家分席了,你已经是铁板钉钉的时家继承人,不应该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陪他在这里玩幼稚的过家家游戏。”
陈舟漫不经心道,“当然是好玩。”
“他们都说时岁好、人聪明,都感慨着要是时岁在肯定不能由我继位。”
他无端离温祁言近了些。
两道针锋相对的目光接触,无形四溅的火花飞得到处都是。
“所以,”陈舟勾起唇角,眼底满是冷意,“我倒要看看,能勾走我哥的人到底什么样,能让他密不透风护的这么严实。”
温祁言脸色骤然一沉,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你最好安分点。”
温祁言不在意的耸耸肩,用着无聊语气道,“你说,他要是真对我这张脸动了心…”
他嬉笑着看着温祁言阴沉的脸,忍不住捧腹哈哈大笑起来,眼角都被激的流出了泪。
“太好玩了,没想到祁言哥你都栽的这么彻底,更让我好奇了。”
温祁言冷哼一声,没否认他栽的彻底这句话,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小心玩火自焚。”
随即上了车,让来不及避开的陈舟吸了一鼻子灰。
“咳咳…草。”
陈舟用力扇着扬起的灰尘,怀疑温祁言就是存心报复。
不过没关系。
他哼着调上电梯,打算继续扮演着三好学生,看看那人能对着这张脸撑到什么时候。
沈疏白。
他细细咀嚼这个名字,想起漂亮的青年,扬起笑。
可别让他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