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

还没等陈舟从思考中拉回，沈疏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陈舟忙不迭抬起头道，“老师。”

“过几天A市要举办个展会，关于仿生人的，你感兴趣就和我一起去。”

“好。”

陈舟艰难从那痕迹上移开，心不在焉应了声。

气氛一时又安静下来。

沈疏白是在忙着自己的事，陈舟是在看他忙自己的事，不知不觉就盯着入了迷。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聪明的人。

那白皙修长的手指翻越着文件，有条不紊查看今天送来的实验数据，偶尔圈圈点点标注重点，就连皱眉就那么好看。

陈舟愣愣看着，竟也开始对他哥感同身受，甚至有些艳羡。

有他当老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啊。

时间一晃眼就到了中午。

温祁言的敲门声在十二点响起，比以往早了些。

“阿白。”

他含笑打了个招呼，旁若无人的走到沈疏白身边，拿出今日份的饭盒，不经意将身后陈舟的目光挡了个干净。

都已经叫这么亲密了吗？

陈舟恨恨地想。

温祁言把饭盒放在桌角，指尖像是不注意般拂过他的手腕，温温柔柔道，“今天做了你喜欢的菜，再忙也要趁热吃。”

沈疏白眉眼间倦惫淡了些，看着赶来的温祁言又看了看时间，语气较以往软了些，“这个点你应该也没吃，一起吧。”

这一幕落在陈舟眼里刺的他心口发闷。

时岁葬礼才结束几天，就这么迫不及待勾搭上了别人，果然爸妈说的是真的，他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人。

陈舟看着两人和谐用饭的背影，莫名其妙的生气烦闷，他赌气般站起来，动作幅度很大，凳子刺啦的刺耳声响引得两人都看了过来。

他刚想痛斥沈疏白这般不检点的行为，但当那双冷静澄澈的眼睛望过来时，刚生起的怒火被浇了个干净。

“怎么了？”

“…没什么，我也要去吃饭了。”

陈舟咽下难听的话，狼狈丢下一句回应，在温祁言似笑而非的眼神中慌乱逃了出去。

“见笑了，言哥。刚来的学生，确实有点迷糊。”

沈疏白仿佛只是随口解释一句，接着继续夹起菜吃饭。

他的礼仪很好，哪怕是在熟悉的人面前，用餐的动作也依旧从容规整，细嚼慢咽，没有半分仓促失礼。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所有情绪。

温祁言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小口吃饭的模样，握住筷身的手不自觉收紧，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以前的他可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解释这么多，这句无心的解释更像是在替陈舟掩盖失态。

温祁言垂下眼，慢条斯理地陪着他用餐，偶尔会将饭盒里鲜嫩的菜蔬夹到他碗中，动作自然又熟稔，像是做过千百遍一般。

“疏白，最近A市不是有个大型展会吗？我陪你去吧。”

沈疏白夹菜的动作顿了半秒，面上看不出表情，淡淡应道：“展会由研究所安排，我带学生过去就行，不用麻烦。”

温祁言直直盯着安静吃饭的沈疏白，嘴角的笑意完全消失。

没了那层温和的伪装，他眼底的情绪便露了几分，沉得像化不开的雾。

“学生？”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就是刚刚那个？”

“嗯。”

温祁言危险眯起眼睛，放在桌下的手瞬间握成拳，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时岁。

又是时岁。

沈疏白向来独来独往，不喜人际交往，以前再重要的会议活动也没出席，理由永远是——没必要，浪费时间。

而如今却主动带着陈舟这个累赘去参加他最讨厌的活动。

尖锐醋意在心里不断滚烫翻涌，他放下碗筷，第一次这么情绪外露道。

“是因为像他吗？”

安静融洽的氛围中，温祁言冷不丁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扎破这份平和。

沈疏白夹菜的动作猛地顿住。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他慢慢抬眼，看向温祁言，那双对他一贯亲近的眸子里，第一次翻起了清晰的冷意。

“言哥。”沈疏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这是我的事。”

他不喜别人质疑他的决定。

“你还没放下他。”

温祁言笃定道，他的声音发着颤，带着沈疏白不懂的情绪。

“这和时岁无关，陈舟只是老师分我的学生。”

沈疏白不理解好友的失态。

他只不过是接受老师的意见，想多和外界接触，来走出丧失挚爱的阴影，顺便捎上陈舟而已，而且如果效果好的话，说不定对皮肤饥渴彻底脱敏。

这是怎么和时岁扯上关系的？

“你就这么喜欢他。”

温祁言有些颓丧的坐在椅子上，声音带着沙哑。

“喜欢到不过对和他外貌有几分相像的陈舟，都生了几分偏爱。”

听到这的沈疏白才恍然大悟。

温祁言原来是这么想的。

以为他把陈舟当时岁替身后移情别恋，那么作为时岁的至交发小，对他感到失望愤慨很正常。

也不难怪反应这么奇怪。

沈疏白无奈的叹口气，起身去倒了杯水放在温祁言面前，示意他冷静点。

等到温祁言平复好情绪后，他才收敛周身冷意，慢慢道。

“不是因为时岁，是我自己。”

温祁言闻言抬起眼，似乎不明白其中的关键之处。

沈疏白想着温祁言已经算是他在世界上最亲近的人，组织好语言踟蹰开口道，“我有…皮肤上的病。”

他念自己病症时，声音还不好意思的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