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慢悠悠过去,A市漫长雨季也抓住四月份尾巴结束,久违晴天驱散了笼罩天空许久的阴云,让人心情不自觉放松舒畅。
离上次会展已经过去了两周。
沈疏白终于也接受了既定的事实。
难得的惬意周末,他索性叫了温祁言来,开始尝试自己做饭招待,尽管动作生涩笨拙,但最后在零的协助下,也算是做出了三个卖相尚可的菜。
“叮铃——”
清脆门铃声骤然响起。
“来了。”
沈疏白把菜轻手放到餐桌上,低声吩咐零去次卧待机后,赤脚快步到门口,按下指纹开了门。
“中午好,阿白。”
门外的温祁言弯起眉眼,笑意盈盈。
他今天穿了身灰色帽衫,没戴眼镜,头发柔软搭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矜贵,多了点慵懒随和。
他臂弯还抱着个纸袋,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饭后甜点。
温祁言目光扫过沈疏白的脚,眉梢微挑,颇为无奈。
“会感冒的,在家也要穿鞋。”
沈疏白左耳进右耳出,漫不经心地边走边说道。
“不冷。”
他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眼神示意温祁言过来吃饭,神态轻松自在。
“你做的?”
“当然。”
沈疏白放松的倚着椅背,懒洋洋道,语调藏着小小的得意。
温祁言将甜点纸袋放在玄关上,闻言有些意外。视线落在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唇角勾起。
“看起来还不错。”
他缓步走近,却没有第一时间坐落座,反倒俯身蹲下,伸手用虎口挟持住那只雪白削瘦的足,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是全然不容置喙的迁就。
“嘴上说着不冷,脚却这么冰。”
他动作自然地为沈疏白穿上棉拖鞋,再依法炮制给另一只也仔细妥帖穿上。
脚腕那只温热的手指腹有薄茧,直直贴着薄软皮肉,些许痒意让沈疏白不自禁想往回缩。
“乖点。”
温祁言低声道,言语间尽是宠溺。
好奇怪。
沈疏白微微蹙眉,温祁言蹲着的姿势让他只能看到他乌黑发顶,全然看不到他陶醉沉迷的表情。
好朋友之间这样…应该正常吧。
沈疏白心里隐隐泛起茫然。
温祁言仔细为他穿好鞋后,才直起身。先去洗了个手,擦尽后回到餐桌坐下。
“吃饭吧。”
暖融融的阳光斜洒在餐桌,饭菜氤氲出淡淡的热气,氛围温柔恬静。
温祁言拿起碗筷,先夹了一筷色泽温润的青菜递到碗里,品尝后柔声夸赞:“阿白手艺很好。”
看着好友一本正经的评论,沈疏白白玉耳垂漫上羞赧绯红。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菜真正其实该算零做的,他只是装模作样翻炒了两下,就被零以‘妨碍烹饪正事’为理由推了出来。
“…你喜欢就好。”
他的腮帮子被菜塞得鼓鼓的,含糊道。
温祁言低笑一声,眉眼温柔缱绻,慢慢陪着他用餐,氛围松弛又恬静。
等到饭菜快吃完时,温祁言才放下碗筷,敛起眼底笑意,慢慢开口。
“明天是时岁生日…你打算怎么过?”
气氛一时静默下来。
沈疏白有一搭没一搭拨弄碗里剩余饭菜,眉眼间那点松弛褪的干干净净。
阳光落在他青隽侧脸,却照不进眼底漫开的浅淡落寞,他沉默了好几秒,声音轻得像风拂过。
“往年什么样,今年就照旧好了。”
五月九是时岁生日,往年他都会抽出一整天的时间陪着他。
两人会一起洗漱、吃饭,结伴去看喜欢的电影,最后像所有正常热恋的爱侣一样,在夕阳时分的林荫道路上牵手依偎着,看着拉长的影子,相视一笑。
只不过从前有人陪着他热闹,后来只剩他一个人守着回忆。
“我会去陵园陪他待一天。”
温祁言望着沈疏白平静的脸,说道。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沈疏白点点头,算是默认了温祁言的陪同。
“现在不说这些,太沉重。”
他率先岔开话题,起身迈步到玄关处,打开温祁言带来的甜点,窝在沙发上。
“青提味的,言哥你竟然还记得我喜欢这个。”
沈疏白咬了一小口糕点,清甜软糯化开在舌尖,眉眼阴郁也稍稍舒展了一些,享受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的喜好,我当然都记得。”
温祁言跟着走到沙发边,看着窝成一团小口像只小仓鼠的青年,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慢点吃,还买了你喜欢的柠檬味。”
他边说着,边走到玄关处把纸袋提过来,将里面的糕点一一取出摆好,语气温柔似水。
牢记对他的偏爱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阳光透过落地窗漫铺在沙发一隅,甜点清甜的果香慢悠悠散开,稍稍冲淡了方才萦绕的悲郁。
见沈疏白一口气吃了两个,向来平坦小腹都被撑得微微鼓起后,温祁言才十分严肃的拒绝他还想再吃一个的哀求,冷酷无情将剩下的统统放进冰箱。
“不能再多吃了。”
温祁言揉了揉他的头发,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再贪嘴,你胃该胀气难受了。你身体向来娇气,这方面得多注意点。”
沈疏白被揉的发丝凌乱,素来冷着的脸柔和了点,焉焉地泄了气。
“好吧。”
从小丧亲让他缺失对朋友之间正常关系的体验,在少年时期被尾随骚扰过后,他更是害怕建立亲密关系。
他丝毫察觉不到那话里亲昵的越界,只单纯将这份妥帖的管束,当成挚友真心的关怀。
二人简单闲聊片刻,温祁言因公司还有紧要事误,只能先行遗憾道别。
在送走温祁言后,沈疏白关上门转身回了卧室,素白手指在衣柜里挑挑拣拣,挑选明日去陵园的衣装。
以前的衣服都是时岁帮他搭配好,现在要自己选,他一时陷入了选择困境。
指尖抚过一众衣物,最后停在了一件素静的薄款针织衫上,刚想取出来,却被身侧的人抢了先。
只见零不知何时悄无声息跟了进来,蓝色瞳孔静静凝望着他,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假象。
“主人。”
他利落拿过衣物,又转身从衣柜另一侧抽出一条深色休闲裤,一并理得整整齐齐。
“这一套很衬您。想必时岁先生见了也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