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雨下的很大,云层压的很低,厚重黑沉,让人看了心情就不自觉沉闷。
早上起来街上雨幕连绵,沈疏白索性向研究院请了一天假,窝在家里试穿温祁言送来的高定礼服。
面料合身舒适,衬的他本就出众的眉眼更为清隽。
刚试好,就被坐在一旁看的温祁言不由分说拉去做造型。
“好麻烦。”
他上车前不情不愿闷声道,认为自己就是走个过场,没必要这么繁琐。
“你和我一起出席,当然得好好打扮。”
温祁言侧身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那淡漠清冷的眼尾更为漂亮妖气,几乎到了见之失智的地步。
他压下心底波澜,笑眯眯将他推上车,吩咐司机开到老地方。
待车停稳,温祁言率先下车撑开伞,回身自然地搂住沈疏白的腰,将人护在伞下,一同踏入雨幕中。
不是有两把伞吗?
沈疏白后知后觉迟钝地想,他们完全可以一人打一把伞,没必要靠这么近,蹭的他腰那块都麻麻的。
推开工作室的门,店内柔光暖和,驱散外面的湿冷。
里面有个染黄发、左耳打了几个耳钉的人坐在沙发上嘴里骂个不停。见温祁言进来,他猛地站起身,气冲冲就差没指着他鼻子骂,“你最好是给我一个理由起这么早…”
显然是被迫起来早上加班心有怨气。
温祁言没理他的胡言乱语,对身后的沈疏白温柔介绍道。
“他叫秦南,秦家的二少爷,学的艺术,造型这方面他确实还不错。”
沈疏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了解了。
狠话还没说完,秦南看见身后的沈疏白,原来满是戾气的脸瞬间一变,双眼放光,神色狂热,嘴里还不停嘟囔。
“你从哪找的人?长这么标致,看看这睫毛,啧,真长。”
他全然忘了刚刚得愤怒,边感慨着边领着沈疏白坐到化妆镜前,小心翼翼的捧着他的脸,动作轻柔,啧啧称奇。
“我一定给你搞个好看的造型。”
秦南信誓旦旦道。
而一旁的温祁言,见秦南触碰沈疏白脸颊的手,原本温和眉眼瞬间危险地眯起。
他仗着沈疏白正对着镜子、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目光冷厉地直直盯在秦南的手上,眼神里的威胁明目张胆,毫不掩饰地传达着“立刻放开”的命令。
秦南小声“嘁”了一声,嘴里念道。
“真小气。”
他给温祁言翻了个白眼后,开始认真思索该给他做个什么样的造型。
过了半晌,秦南也只是简单给他化了清透底妆提气血后,便收手了。
“他这五官化妆了反而不好看。”
见温祁言疑惑目光望向他,秦南边将他额前发丝整的利落整齐,边调侃解释道。
“天生丽质是这样的。不需要化妆脸都这么嫩。”
不过半小时,造型便彻底完成。
秦南往后退了两步,满意地拍了拍手,双眼发亮地看着镜中的人,“大功告成。”
沈疏白抬眼看向镜子,微微一怔。
镜中的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暗纹礼服,身姿清瘦挺拔,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将他原本略显苍白的气色衬得刚好,眉眼精致如画,清冷又矜贵。
不像个泡在实验室的研究员,更像某家的小公子。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抬手想触碰脸上的妆,却被秦南及时拦住:“别碰,刚定好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太刻意了。”沈疏白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抗拒,他向来不喜这般张扬,更不习惯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温祁言却看穿了他心底的焦虑,鼓励似的手掌搭在他清瘦肩膀上,温和道。
“阿白这样子就很好看。就当这样为了我的颜面,要事别人看到我有这么好看的挚友,该多羡慕我。”
沈疏白听了这话没什么动作,倒是一旁的秦南偷偷瞅了他一眼。
挚友?
秦南摩挲着下巴,心底诧异不已。
明明前两天都还在让他和圈内好友出谋划策怎么讨他老婆欢心,当时他还嘲讽说一群人就他有老婆,还以为他已经表白和人家在一起了呢,今天当着正主的面又说是朋友了。
感情还没表白啊。
秦南看着温祁言恨不得贴沈疏白身上那不争气的样子,又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不要钱的丢脸样子真是没招。
“我们先走了。”
温祁言看着漂亮的青年,美滋滋地牵着沈疏白的手就要往外走,准备赶往宴会现场,连秦南在后面气急败坏追着喊“没付钱”都听不到。
阿白穿什么都好看。
他只感觉头晕晕的。
……
晚上七点。
夜色被滂沱大雨洗得愈发深沉,黑色轿车平稳驶入宴会厅。
温祁言率先下车,撑开伞绕到另一侧,小心翼翼地为沈疏白打开车门,生怕他被雨水沾到分毫。
推门而入,水晶灯流光溢彩,将整个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往来宾客皆是言笑晏晏、觥筹交错,得体的挑不出半分毛病。
两人来的时间不早不晚,厅内三三两两已经有不少举杯相谈甚欢聚在一起,都挂着相同的假面。
并肩而入的瞬间,周遭的交谈声逐渐减弱,无数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尽数落在沈疏白身上。
厅内竟诡异的安静一瞬,片刻停顿后,谈论声才稀疏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