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次,话题核心却换了。
“那人谁啊?和温总站一块。倒是…怪好看的。”
“…应该是温总的爱人吧,不然怎么会跟着出席这种场合。”
众人低低私语,嗡嗡的混在一起,让沈疏白听不太清。
有界内同行端着举杯微笑走过来,先向温祁言问了声好,心不在焉寒暄片刻后,才问出最想问的问题。
“温总,你身后这位是?”
温祁言抬手,自然地将沈疏白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宣示主权,“这位是研究院的沈先生,我的挚友,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沈疏白微微颔首示意,全程没说一句话。他不擅长应酬场合,加上气味混杂,让他本就沉闷的心情更不佳。
“言哥,我去沙发坐会。”
没等温祁言回应,沈疏白就自顾自的转身穿过人群,寻了处人少的地方,乖乖的坐了下来。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周身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周遭的喧嚣笑语全都隔绝在外。
贴身礼服将他腰线尽数勾勒,颜色过于浅淡的唇微抿着,总想让人再将其揉搓成红色。
被落了面子,温祁言也不生气,只是望着他的方向,无奈又纵容地笑道,“他怕生,不用去打扰他,让他自己坐会就好。”
话里话外没有任何歉意,只有护短宠溺和不加掩饰的偏爱,无一不透露着他和青年之间呼之欲出的亲密关系。
旁边人的目光都随着那道身影痴迷移到沙发区,直到在听见温祁言说话后,才堪堪把注意力转回来。
只是挚友吗?
温祁言这副坦然护人的模样,反而让周遭心存打探的人,心照不宣歇了心思。
看来不止是挚友。
落座沙发后,沈疏白总算得了清净。
周围的人或多或少听到了温祁言的话,纷纷歇旗偃鼓,即便认出了这是联邦研究院的核心学者,也不敢再轻易上前叨扰。
见沈疏白窝在沙发里,温祁言这边应酬抽不开身,便侧身叫助理陪着他,低声道。
“看着点,不要让他喝不明的东西。”
助理点点头,悄无声息混入人群中。
宴会上人影交错,笑意盈盈。
沈疏白虚虚看着温祁言在名利场中游刃有余,每人脸上都是差不多的弧度。
今天这是由联邦牵头,联合几家顶尖集团共同举办的慈善拍卖晚会,旨在回收废弃机器与筹建偏远地区科研站。
因此此次拍卖所得皆会捐赠出去,捐赠金额越大的企业自然会拥有更好的名声,也能得到更多的便利。
沈疏白向来对里面的弯弯绕绕不感兴趣,也不喜欢来。
他漫无目的扫过在场的人们,看到一处甜点桌,眼睛终于亮了些。
沈疏白正打算起身往那边走,突然,余光扫到了一个刻在骨子的背影。
那背影挺拔清瘦,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肩线利落,侧脸线条熟悉到让他头皮发麻。
周围的喧嚣一瞬间模糊成了背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酸又麻,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沈疏白不受控制的站起身,不由自己的走过去。
那人拿着酒杯对旁边人说了什么后,直直往前走了,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失魂落魄的他。
只是侧脸长得像吧。
沈疏白的心努力说服自己这不是他,脚步却实诚的亦步亦趋,不肯丢失半分眼前人的踪迹。
可这背影和他熟知的没有任何区别。
他怔怔望着那人转身走进卫生间,脚步也跟着顿在走廊拐角,像被钉在原地。
宴会厅里的笑语、杯盏轻撞,隔着一段距离飘过来,明明热闹,却衬得他周遭一片死寂。
指尖冰凉,掌心潮湿,喉口干的可怕。
他静静在原地站了会,理智终于渐渐回归。沈疏白苦笑,明了自己只是痴心妄想。
应该是有几分相像罢了。
沈疏白垂着头默默走回沙发区,拦住了旁边路过的一名侍者,要了他托盘上的饮料。
他捏起玻璃杯,端详这杯粉紫渐变的饮料,上面盖了层厚厚的柠檬叶。靠近一闻,清甜果香充满整个鼻腔。
应该只是果汁。
沈疏白没再多想,仰头喝了一大口。酸甜微苦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暂时压下喉间的干涩,也稍稍冲淡了刚才那阵几乎将他吞噬的心悸。
方才那道背影带来的震荡还没完全散去,心脏依旧闷闷地疼,像被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缠着,喘不上气。
沈疏白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又慢慢喝了一口。
大半杯饮料下肚,他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视线慢慢变得虚浮,眼前闪烁的灯光和走动的人影都揉成模糊光晕。
沈疏白微微垂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整个人安静地蜷缩在沙发角落,看上去温顺又脆弱,和平时疏离冷淡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自己还没察觉异样,只当是太累、太难受,浑然不知,自己早已醉得眼底泛红,连呼吸都带上了一层浅淡的酒气,沉寂在皮肤下的痒意也跟着肆虐起来。
暗处的助理心喊不妙,只能拦住旁边的侍者,叮嘱好对方看好沙发上的人不要乱跑后,匆匆回去给温祁言报信。
前后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等他再气喘吁吁跑回来时,沙发上却不见了人影。
他连忙抓住侍者的胳膊,额头上大颗汗珠接连冒下,声音急得发颤,“这人怎么不见了?!”
侍者挠挠头,茫然无措,“刚刚有个男人过来,这位沙发上的先生看了对方一眼说了句你怎么才来,我以为…”
他没好意思说的是,这位先生当时似乎状态格外不对劲,清冷漂亮的眼尾飘起湿红,眼神里浮现的是对来人的撒娇和依赖,看的他一时愣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那男人已经打横抱起这位先生走远了。
助理狠狠暗骂了一声,心急如焚追问清楚那人的方向,得知是二楼后,立马拔腿狂奔着追了上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人根本没有踏上二楼的楼梯,而是脚步一转,悄无声息避开人群径直走向了一楼卫生间。
他反手将门反锁,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湛蓝色瞳孔里是不再多加掩饰的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