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悲。明明最圣洁不过的东西,偏偏成了他圈养你的禁锢。你不好奇吗,我为什么能准确知道你在哪。”
感受到身下僵硬的身子,零附在他耳边,声音轻的如情人呢喃,内容却让他彻骨冰凉。
“当然是因为,里面有监控呀小白。”
沈疏白瞳孔微微张大。
“你所有的行踪,你说的每一句话,接触到的每一个人,全都通过这枚戒指,一丝不落传到他手里。”
看着他血色褪的一干二净的脸,里面翻涌着茫然,还有一丝他自己没察觉的细碎恐惧,零歪头,轻声继续补充道。
“这对他来说,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
是的,时岁完完全全有能力做到这些。
“而且,在高中骚扰你的人,就是他。”
沈疏白的思绪彻底宕机了。他迟钝回过神,完全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到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睫毛颤的像濒死的蝴蝶,艰难张嘴。
“你说…什么?”
尘封多年的、被他刻意掩埋的噩梦,在此刻毫无征兆地翻涌而出。
刚上高中时,他住单人寝室。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至今想起来都让他浑身发寒。
他每天都会收到各式各样的打印信,信纸被精心折成怪异的形状,要么卡在门缝,要么贴在寝室门把上,一字一句都露骨又涩情,十分癫狂。
“老婆老婆怎么这么可爱啊啊啊嘴红红是在勾引我亲你吗”
“腿也肉肉的,怎么跑个步还把衣摆撩起来了,好粉好白是不是在勾引我”
“香草死泥香草死泥”
“老婆你不要看别人好不好我真的快疯了”
那些文字滚烫又恶心,字字句句都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窥视欲。
他吓得整夜不敢合眼,锁紧门窗,第一时间就报了警,可那个骚扰者仿佛对学校的每一处监控死角都了如指掌,来去无踪,从未留下任何痕迹。
从那以后,就更变本加厉。
“害怕的老婆真可爱更想亲了,只是可惜没抓到我,老婆这么想见我吗好开心(害羞)”
“喜欢你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甚至最恶劣的一次,早上他朦胧打开门,眯眼熟稔地去接被卡在门把上的信封时,却意外摸到了一个薄薄的、盛着什么液体似的,像个气球。
这是…?
他下意识捏了捏。
低头看清的刹那,沈疏白浑身血液直冲头顶,冷白的脸颊瞬间褪得惨白。
白色浓稠黏腻在他手上,他颤抖着弯腰,捡起来被压在门缝的粉红色信,每一个字都透露着病态的爱恋。
“靠近别人不乖的惩罚哦。老婆内裤香香的,好小,说起来那么小那么粉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完整吃下呢(笑)”
信里附了一张照片,黑暗的背景里,他前几天丢失的棉质内裤被浓稠泡的沉甸,包裹着狰狞恐怖的让他不敢多看一眼。
沈疏白快要崩溃了。
那是他第一次陷入极致的恐惧,本就没什么朋友,再加上因体质敏感惧怕与人接触,那段时间更是把自己封闭到极致,不敢与人说话,不敢随意出门,活在随时被窥视的恐慌里。
时岁是在那时出现的。
他温柔、耐心,会帮他挡掉所有不安,会在他害怕时默默陪在身边。
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顾不得自己的怪病,不顾一切接纳了这个新朋友。
好在,和时岁成为朋友后,那人似乎忌惮时家的背景,信里的话越来越不甘心。
“看着我不好吗那贱人凭什么让他离你那么近”
“为什么和他走一起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他害怕这疯子真对时岁动手,踌躇犹豫许久,正准备开口和他说时,他却再也没有收到过信。
而且时岁并没有受到半分影响,依旧和他有说有笑。
最后的最后,信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了,久到他都忘了这件事。
这可以说这是他和时岁认识的契机。
可现在零说,这一切都是他主导的。
原来…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每次他被人群围困递情书时,时岁总能恰到好处的出现,再笑眯眯的替他解围。
巨大的荒谬感瞬间席卷了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酒后的眩晕与此刻的冲击交织,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地推开零,踉跄着后退几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为什么。”
泪水无声滑过下颌,嘀嗒落在地面瓷砖上,洇出浅浅水痕。
零站在他面前,将他的崩溃尽收眼底。湛蓝瞳孔里闪过病态的满足。他一步步逼近这走投无路的主人,这张脸与记忆中的脸逐渐重合,声线也都令人头皮发麻的熟悉温柔。
重叠幻影不断在眼前晃动,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回到了时岁向他表白那天。
“因为,我们爱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