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嘉斯稍作平复,结合细细梳理线索,转瞬便想通了其中所有关节。
从最开始技术部查到的可疑IP地址,再到这场突如其来席卷全场的机器人暴动,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是意外。
不管是他入侵联邦系统故意造成事故,还是后面屏蔽他的通讯、试图置他于死地的幕后黑手,都是他。
包括今天的机器人失控,全都和他逃不了干系。
说到底,那些看似清晰的线索,全都是零故意让他顺着查的。
仿佛就是在嘲讽说:你看到了,然后呢?
如此嚣张又自大。
最关键的是,现在沈教授也在他手里。
…真是该死。
罗嘉斯闭了闭眼,无力仰头躺在自家沙发上,神情颓败疲倦。
好在那家伙不会伤害沈教授。
他又想起先前每次在沈疏白家里时二人相处的细节,当时不懂零的怪异之处,只认为是程序使然,觉得有些好笑,但现在他想通了后,却笑不出来。
很明显的,那家伙喜欢沈教授。
罗嘉斯缓缓睁开眼,神色复杂晦暗。
一台机器,竟然长出了心。
……
“你还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沈疏白别过脸拒绝递到嘴边的汤匙,提不起精神恹恹道。
他身着舒适的家居服,灰白色布料衬得他肤色冷白,只是领口大了些,遮不住白皙脖颈上触目惊心的紫红吻痕,层层叠叠蔓延到更隐秘的深处。
就连修长雪白的指骨上都被吮的密密麻麻,红痕烙印其上。
零不回答,只拿着柔软的餐巾,擦去他嘴边的粥渍,柔声哄着道,“主人乖,先喝了这碗粥,不然你会没力气的。”
“不喝,滚。”
此刻沈疏白正坐在床沿,一脸厌烦,从裤管里伸出的细瘦伶仃的脚腕上挂着严丝合缝的黑色金属圆环。
那枚婚戒在醒来后就被他毫不犹豫扔到垃圾桶里,零看见了什么都没说,只是又亲着他,跪下来握住他的脚踝,不容置疑给他套上。
不是没想过拆掉,但是这东西很硬,他用了九牛二虎之力都只是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
“就喝一口。”
零跪在他脚边,低三下四的恳求,一副逆来顺受的卑微相。
“哈。”
沈疏白定定望着他,突然一笑。
“你知道吗?”他贴近了些,近到能看到零眼中满满当当的渴望,“你现在这个样子,”
沈疏白停顿了会,像在寻找形容词,忽而眉峰微挑,口型比划着,红润的唇一张一合吐出尖锐的话,,“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零吻了吻他裸露在外的脚背,那温热的气息让敏感的他不自觉往后缩了缩,眼中的爱恋浓稠黏腻,哑声道,“当小白的狗,我很幸福。”
“滚。”
沈疏白只觉得这人无可救药,冷冷蹙起眉梢,不耐烦踢了踢跪在脚边人的肩头。
力气不大,羞辱性却十足。
零没躲,反而伸手握住他的脚,粗糙指腹在脚腕骨处爱不释手,奇异当然痒意烫的他猛然收回了腿。
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睫毛倦怠的半掩着,不再理会他,径直收上腿往里挪了挪准备睡觉。
自从宴会那日后,已经过了有些日子。
他被囚禁在了这所别院里,不是在沈家,更像是…在某个远离市区,一个僻静的小房子里,早晨偶然还能听见清脆鸟鸣。
除了自由,零对他几乎是千依百顺,姿态放得极低,根本没有底线。
更可耻的是,他似乎…还胖了些。
原本削瘦苍白的脸在零的精心喂养下圆润些许,气血也回来了些,一看就是有被人妥帖照顾好。尽管他很不愿意承认,但只要零不发疯,他还是极贴心的。
沈疏白甚至怀疑,只要他不提离开,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零也能给他摘来。
睡意渐渐涌来,意识模糊间,他感受到背后传来灼热的体温,有力的手臂环紧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道了句,“小白,晚安。”
……
天言集团顶层办公室里。
落地窗外是联邦中央区的天际线,往日里璀璨繁华的夜景此刻黯淡了大半。
各处动乱不断,商业区的灯光被大面积关闭,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灰蒙蒙的不安之中。
温祁言眼中泛着红血丝,向来光洁得下巴也长出了憔悴的胡茬,正面色难看的坐在桌前看着眼前光脑里的协议。
而通讯视频里联邦总理的眼窝因为连夜操劳而深陷,鬓角白发也比新闻里多出了不少,透着一股子说不尽的沧桑。
“天言,只能签字了。”
总理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用他一个人换所有人的安宁 这是值得的。”
这份协议末尾是093的署名,向联邦总理的光脑中直接发送的协议,内容简单粗暴。
只要不再过问沈疏白的下落,他自会命麾下所有机器人在划定好的区域内和人们和平相处,达成双赢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