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已经九月初七了吗。”
沈疏白看着光脑上的日期,身着单薄里衣走到窗边,朦胧间发现树叶不知何时从翠绿变得秋黄,凉风一卷,簌簌吹得几片叶子盘旋落下。
天色阴沉沉的,零见他醒了,从衣柜里拿出合适的衣物为他穿上,贴心提醒道,“今天有雨,气温降的厉害,主人还是多穿些为好,别着凉了。”
沈疏白没有回头,也没有推开他的手,只是静静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被囚禁在这里的日子过得混沌又缓慢,没有日夜交替的实感,没有外界的消息,连时间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竟不知,秋色已经这么浓了。
就像他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困在这座看似精致温暖的牢笼里,这么久了。
他不是没想过向外界求援。
在某一次雨夜,他给零植入了一个小小的木马程序,能够让他短暂待机十分钟。
在那十分钟,零被迫站在原地,蓝眸静静看着他步履匆忙关门,没有丝毫不舍。
直到十分钟后,零抱着浑身湿漉漉的他,没有半句斥责,只是为他细心擦拭着水汽湿润的发尾,把他暖的干燥舒适后才用力抱住他,力气大的要把他刻进骨血里。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平日里总是温顺缱绻的眼眸,翻涌着近乎毁灭的偏执与惶恐,下巴抵在他被吹干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小白,外面风大雨大,没有人会真的护着你,只有我不会丢下你。”
他低头捧住沈疏白的脸,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可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零调出那份协议给沈疏白看,下面“温祁言”的名字端端正正。
“哦。”
他表情淡淡的,看着像是没受这份协议的影响。
零猜不透那双黑冷眼眸里在想什么,但最起码此刻他在这里,这就够了。
从那之后,沈疏白就不再尝试独自逃跑,光脑也被下了限制。
这样的日子可真是乏味无聊。
沈疏白倦怠阖着眼,视线虚虚看着零在这个家里忙前忙后亲力亲为清洁打扫,致力让他住的舒服安心。
他身边没有任何的电子设备,光脑也被零下了限制,只有最基础的功能。
“解开我光脑的限制,我很无聊。”
等零终于办好一切坐在他身边时,沈疏白终于抬眼看他开口说道。
过了会,零微笑着拒绝了他。
“不行的哦小白。你这么聪明,我怕我解开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抵在沈疏白的肩窝处,挺拔鼻尖不断磨蹭着那片敏感肌肤,喷洒气息濡湿了一片。
这人总是这样,无视所有有风险的可能,作茧自缚般困住他,也困住了自己。
零又开始了。
他似乎很喜欢亲密的皮肤接触。牵手要十指相扣,接吻要亲到他喘不过气,睡觉也要粘着他一起,紧紧抱着生怕他飞走。
沈疏白感觉自己的病都要脱敏了。
他一巴掌拍开凑过来又要接吻的零,微喘着气冷淡骂道。
“够了,你又在发什么疯。”
零被推开之后没有生气,而是黏糊糊的贴了上来,湛蓝眼睛透着些笑意,温柔道,“小白是在关心我吗?”
沈疏白觉得,这些月学会的唯一技能,就是如何屏蔽这个人的胡言乱语,见他还要说些乱七八糟的,索性闭上眼懒得再提这个话题。
温存片刻后,零才刚想起来似的,温声开口。
“小白是不是要过生日了?”
九月十八,他记得清清楚楚。
“嗯。”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风声呼呼,配合着雨滴拍打窗户的声音组成美妙的白噪音,让沈疏白困意渐渐涌来。
“好吧。如果能让你开心的话,那我愿意答应小白的请求。不过原谅我的自私,你不许联系其他人,尤其是那个温祁言。”
怀中人不知道听到了没,缩在他臂弯里,沉沉睡去。
零见状从旁边拿起厚实毛毯,稳当盖在他身上,顿了会才想起刚刚自己想说的话,无声弯唇告白。
“小白,好喜欢你。”
……
日子一晃到了九月十八。
零这天破天荒早早的买了材料回来,在厨房一脸正经研究如何做出一个可口美味得蛋糕。
但很显然,他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他机器生涯第一次遇到的滑铁卢。
凌晨四点,他盯着烤箱里第一个作品,迫不及待端了出来想要看看成色。结果还没碰,蛋糕胚就自己塌了。
零面无表情把它扣到垃圾桶里,紧锣密鼓开始第二次尝试。但他马上又被食谱难住了。
适当白糖是多少?
他活了这么久,可以一秒入侵联邦系统,可以瞬间突破加密最佳的防火墙,但他不知道蛋白打发到什么程度才算打发好了。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又失败了。
他默默看着厨台上无数个鸡蛋壳,倒不觉得累,只觉得鸡蛋死的有点冤。
沈疏白是被清晨甜腻的香气唤醒的。
他赤脚下床走到厨房,看到零穿着粉色围裙正专心致志的盯着碗里奶油的打发程度,湛蓝色瞳孔专注的像在解世上最难的加密代码。
垃圾桶旁边依稀可见几个烤焦或塌陷的残次品。
蛋糕?
沈疏白好奇看着,突然想到今天是九月十八。
他的生日。
沈疏白安安静静看完了全程。
向来敏锐的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正小心翼翼的把蛋糕放入冰箱,喜滋滋宣布完成。
“大功告成。”
沈疏白无声转身回了卧室,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装作不知道这份惊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