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再解释。”沈疏白摇摇头，“那日晚宴上，我看见你了。”

当时的陈舟和时父时母站在一起从容交谈，那亲昵的姿态让他几乎不用思考，就瞬间明了陈舟真实身份。

陈舟前一晚给他请假的理由他还记得清清楚楚，说是家里有事。

真可笑，不是吗？

沈疏白讽刺的扯了扯嘴角，漠然偏过脸去阖上眼眸。

陈舟根本不是什么穷学生。

“老师…”

陈舟想他大概是疯了，看到这人明显厌恶的表情，他的心抽抽的顿痛。

“…因为我喜欢你。”

他声若蚊蝇自嘲道。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沈疏白回了头。

沈疏白头一次认认真真看这个总跟在他后面的学生。

这个他以为和时岁很像的学生，好像并不和他长的很像。陈舟头发是亚麻色，眉眼更加柔和，看他时会生涩挪开视线，但眼里浓烈的爱意却依然烫的他心头微动。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喜欢他？

沈疏白困惑不已。

但不妨碍他讨厌有人欺骗他。

陈舟算一个，时岁算一个。

陈舟看了看时间，神情焦急，确认自己劝不动沈疏白后，拉着他快速交代道，“他的弱点是颈后右侧的关机键，没有防护，只要按下……”

“砰！”

大门被人用力推开了。

冷风从大门呼呼灌入，来人冰蓝冷眸正死死盯着陈舟拉着沈疏白的手，高大身形逆着光在门框处投下深黑的影子，脖颈右侧横亘一道伤口，露出深埋皮肤下的线路。

看来罗嘉斯失败了。

陈舟眯着眼，神经高度警惕。

他脸上溅着几道极细的血痕，歪了一下头，嘴角勾起令人脊背发凉得弧度。

“啊。”

他的笑温和到近乎甜蜜，和他眼里翻涌的冰冷杀意行程荒谬对比。

“原来还有一只老鼠藏在这。”

死寂的客厅里安静的可以听到针落。

零一步一步走到陈舟身前不远处，瞳孔略过淡色的数据流，面无表情道。

“时家的小少爷，你哥哥没有教过你，什么东西不该碰吗？”

陈舟被他的气势压的喘不过气，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神情复杂，但还是牢牢将沈疏白护在身后，执拗目光直直对上零，手背青筋暴起。

“他不属于任何人，自然也包括你。”

“你说得对。”零咧开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暴虐，“但是他是我的主人。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有伤害到他的可能。”

零直起身退后一步，平静道，“我只给你三个数，是松开还是断手你自己选。”

“三”

“二”

“你说完没有。”

沈疏白抽出被陈舟握的发红的手，无视两人对峙径直走到餐桌边坐下，看着还傻站在原地的零，语气染上几分不耐烦。

“还不快过来切蛋糕，奶油都化了。”

零眨眨眼，冰冷凶意如潮水般褪去，重新浮现黏糊的温柔，“说完了。小白你别动，我来切，等下奶油沾你头发上你会难受。”

陈舟就这么看着这个刚刚还如杀神降临的机器人，现在正温柔小意的贴心洗手切蛋糕，心头晃过不可思议的奇妙感。

“陈舟你走吧。”

沈疏白头也不回道。

零仔细切好一块大小合适的蛋糕后，转过身面朝还僵硬站在原地的陈舟，友好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先生还请慢走，我就不送了。”

零得体假笑道。

等到陈舟同手同脚从大门完好离开后，沈疏白才想起来和陈舟一同前来的人，淡声道。

“把他们都放了。”

零试图撒娇让沈疏白撤回命令。

“不要嘛小白，是他们违背协议在先，不给他们点教训，以后我们的日子肯定不会安宁的。”

沈疏白没说话，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

零无可救药的立马缴械投降了。

他站在沈疏白身后，力道刚好的为他捶肩缓解肌肉紧绷，垂头丧气，“好吧，我会放他们走的。”

零帮他揉肩也不安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就说。”

“…小白，”零凑到他眼前，一眨不眨盯着他，慢慢开口道，“你为什么不答应陈舟离开的请求？”

“你知道的，我不会阻拦你所有的决定。”

沈疏白看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湛蓝色汪洋下藏着主人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希冀。

他希望沈疏白真的有那么一点可能，是为他留下的。

沈疏白忽然笑了笑。

如昙花一般消逝的笑在零视网膜里不断回放，然后他闻见满鼻的冷香，是主人贴在他耳廓亲密的私语。

还没来得及心跳加速，就被随之而来的冷水泼了个彻底。

“你是在想，或许我有可能是为你留下的吗？”

他看见自己的爱人红唇张张合合，吐出冰冷的字眼。

“还真是异想天开。”

沈疏白收回所有的视线，漫不经心吃着托盘上的蛋糕。

“要不是离了我你会疯，连带着联邦也会遭殃，我早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