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晚风拂过窗沿,水面摇碎两岸灯火。夜色渐浓,远处叹息桥的石拱化作一抹暗影。圆月尚未爬上夜空,天幕浸着一层静谧的深蓝。正是这样静谧的夜里,藏着两个紧张不已的人。卿平好几次把礼服从衣架上取下来比划,又重新挂回去,反反复复。
江雨眠此时正瘫在沙发上摆弄她的手机,屏幕上是她还不算完备的求婚计划。卿平明天就要拿奖了——至少江雨眠目前是这样坚信着的。在拿奖的这天被求婚,岂不是双喜临门?
双喜临门。江雨眠在脑海中将这个词翻来覆去地嚼,越琢磨越甜,可算是给自己想美了。自己单膝跪地,卿平捧着奖杯戴上戒指……一切都是那样的完美。
诶?不对,万一那些评委集体失了智,把奖给了别人可咋办?
那也不亏!就算她没有奖杯,但高低收获了一个我。虽然这个我的附加价值可能不如一座奖杯来得硬核,但胜在终身质保、随叫随到……坏了!我怎么就不会做饭呢?减分项!绝对的减分项!
江雨眠此刻已经在心里演完了一万个小剧场……最后,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卿平就是最好的。她站在那儿,就胜过了所有。那些评委给她颁奖,是属于评委的荣幸。她要是拿了奖,那就是众望所归;她要是没拿奖,一定是这个奖项的含金量出了问题,怪不得知名度不如人家戛纳呢。
美滋滋地畅想了半天的江雨眠,见卿平还在那来回倒腾明天要穿的衣服,终于没忍住,“别太紧张啦!就算你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你的作品!明晚,《在她乡》一定是全场焦点。”
“哎呀,我紧张着呢!你别烦我!”卿平有些愠怒,刚刚自己喊了她半天,不知道她在那神游呢,理都不理,现在倒是知道说话了。
“怎么了嘛~”江雨眠做事的原则就是,能靠跟老婆撒娇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京平传媒的小伙伴们要是看到这个场景,大概会在私底下蛐蛐自家老板万受无疆的吧……
“唉!”该说不说,江雨眠确实足够了解卿平,遇事不慌,先撒个娇,卿平马上就拿她没辙了,“大概是最近说太多了,我有点不知道明天上台要说点什么……”
“这还不好办吗?!”江雨眠刚想耍宝,就被卿平一句“你看你哪还有点江总的样子”给怼了回去,只好作罢。“我是认真的,不知道说啥就说‘谢谢’,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卿平有时候觉得江雨眠深沉得像个过尽千帆的老登,有时候又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天真、烂漫、活泼……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她只希望的雨眠可以永远如此纯粹、鲜活。
“你会坐在观众席陪着我吗?”
“当然!第一排!”
卿平轻轻拍了拍江雨眠的脸颊,佯装嫌弃道,“就你贫嘴!”
“是啊是啊!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You are my superstar!”江雨眠像是一只期待更多奖励的大狗狗,说着说着就唱了起来。
卿平笑了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礼服重新挂好转身去了浴室。那条星星项链已经被她摘下来放在了床头柜上,银色的吊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江雨眠看着卿平的背影,悄悄把手伸进口袋。盒盖的棱角硌着她的指节,掌心的汗快要把戒指盒洇湿。她没敢告诉卿平,她也在紧张,但不是因为明天的颁奖。
微信里突然弹出妈妈的消息——“决定了就去做吧!明天别太紧张,把你想说的都说清楚就好。”
江雨眠知道妈妈说的是什么,下午的时候她和妈妈好一顿描绘了她理想中的求婚场景,说着说着真快给自己给说嗨了。江雨眠满眼期待地望向自己妈妈,试图得到来自母亲的肯定。
结果,江母只是喝了口茶,冷不丁地问了句:“你确定要在明天晚上?”
啊?咋这样呢?拜托!你闺女要求婚诶!咋这反应?
江母伸出食指点了点江雨眠的额头,“你啊你啊……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这孩子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卿平没拿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