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咯,要轮也得先轮完前面这些大爷,咱们一没钱,二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功德,只能等吧。”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声音越来越小,看着她他们全部消失了,她俩又等了一会儿。最终确定没什么动静,这才放心地站起来,林絮披上袍子这才发现袍子上面有一块黑色的圆片,指甲盖大小,上面还闪着针尖大的红光,她恼怒地揪下来那个圆片在指尖捏碎,暗自腹诽,“怪不得这些家伙这么快找到我。”
清虞二话不说便想离开去救那群救援队和大学生,她一路狂奔而林絮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走着。清虞跑得浑身是汗,上气不接下气,站在原地喘着粗气,鬓角得头发被汗和湿气浸湿了,被微微夜风吹得摇摆。她紧握着拳头,声音低沉,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能带我去找他们吗?”
“我也很想帮你,但是……没法子,我们现在是遇到鬼打墙了,除非鬼差引路,否则我们今晚是出不去的。”林絮无奈摇头,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袍子。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日是中元节?”清虞转头看着她悠闲的模样,急火攻心,不由得质问道。
“我若是知道便不会同你一起被困在这里,不过你也用不着担心,我……”
“你被困在这里就是为了躲开那群黑袍人吧,”清虞转头看向她,眼神冷冷,防备警惕,说话间抬脚快步走向她,“归一道隐匿在这深山已久,为的就是研究邪门歪道,对于中元节这种阴气深重的特殊日子怎么可能不重视,若说你不知道今日中元节,谁信?”说罢,藏在背后的铜钱剑一下子架在林絮的脖子上。
“你很聪明,我确实知道今天是中元节,确实是为了躲开那群黑袍人。”林絮依旧冷静自若,歪头看了清虞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容,眼角微微弯起,带着一丝戏谑,“每年中元节,归一道最忙碌,阴气最重的一天。他们需要祭祀,采集月华,炼制毒人。这些繁琐的事,得提前一个月开始准备。”
她轻轻一笑,回忆道,“不过,这回他们炼毒人的炉子爆炸了,当然是我干的,我也是为了制造混乱脱身嘛。不过,这一炸就闹出了什么奇观。谁知道会吸引了那群大学生进来作死。说来也奇怪,神农架的开发景区离这深山几十公里,他们怎么会来这里?不过,前两天我指了路,按时间推算,他们早就到附近的村子里了,没什么好担心的。至于那群救援队的人,我给了他们一条密道,不会误入鬼道。只要他们不乱走,就没有危险。”
“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啊,看你那么着急,我还以为队伍里有你重要的人呢。不过,你放心好了,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咱们只需要等到那群鬼回去之后,鬼打墙便会自动消失。”
“不愧是归一道的人,都这么会算计,简直卑鄙。”清虞轻蔑地怒视着她,嘴上毫不留情地讽刺,手上的力道加大,铜钱剑的剑刃抵在她的皮肤上,被磨得锃亮的一枚枚铜钱边缘随时可以割破她的血肉。
“随便你怎么说。”她微微一笑,突然脖子上的铜钱剑便脱力飞了出去,她的左手极快地抬起又极快地收回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虚影闪过,好似无事发生。清虞吃瘪地瞪了她一眼,捡起地上的铜钱剑。
“剑不错。”她浅笑一声,清虞略有些恼怒,但自知自己身手不如这家伙便也不再轻举妄动,二人走不出鬼打墙便也不再挣扎。林絮靠在一旁的树旁默默小憩,清虞思绪杂乱,闲不下来,从背包里面掏出一本泛黄的书不断地翻看,目光停留在‘鬼打墙’的那一页。
‘鬼打墙多于半夜抑或是阴气极重之地,鬼火飘忽,鬼影绰绰。缘于鬼魂多聚,阴气不散。鬼气迷人眼,乱人心,形成屏障,隔绝生路。阴气越重,鬼魂越多之地,鬼打墙便越是迷乱。阳气重的人只需熬到天亮即可;阴气重之人久久不得脱身,且极易中阴邪,重病缠身。若遇到黑影引路,切记不可跟随,是鬼引路,只为引人走入死穴,借尸还魂。身带鸡血,桃木,朱砂,菜刀等□□,可辟邪驱鬼。切记不可乱走,待在原地等到天亮,切不可小解,泄了阳气。道家之人,可以通过八卦仪辨别方位离开鬼打墙;亦或者是金光符驱散鬼气,打破鬼打墙。’
她泄气地看着背包里面陈旧的八卦仪,上面的指针不翼而飞,还没来得及修。无奈捡起那本泛黄的书扔到背包里面,背包也有些破旧了,颓废地摊在地上,因为装了太多东西而显得鼓鼓囊囊。
她打了个哈欠,疲倦感也随之席卷而来,她垂下眼眸,这些天她第一次觉得如此困倦,一低头便打起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周边逐渐响起嘈杂的低语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向她们靠拢。抬眼望天,夜色如许,透过繁茂的枝叶依旧能看得见零零碎碎的星光,浓重的夜幕暗示现在依旧是深夜,她猛地惊醒,看了一眼电量快要耗尽的手机,将近3点了。
林絮和清虞蹲在暗处,很快便有不少的鬼魂拎着纸灯笼飘着回来了。零零散散地接二连三地路过她们俩眼前,三俩成群地互相聊着这回他们的家人是现在如何如何,聊得兴起还会大笑,一群鬼不似方才出来时那么整齐有序。一个鬼差跟在他们后面,赶羊似的把四散的鬼魂赶到一起,催促着他们加快脚步,嘴里嘟嘟囔囔咒骂另一个鬼差不知道又到哪里躲清闲鬼混去了。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路上的鬼逐渐变少,到最后只剩下一个鬼孤零零地提着灯笼,垂头丧气地走着。他们只需要再等上一会儿鬼门便会关闭,届时鬼打墙便会消散,他们就能安全地离开了。但还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林絮突然低声惊呼了,“不好,那家伙追过来了。”
“谁?”清虞也猜到了,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三十八号,我小看他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寻过来了。”林絮沉默道。
山林间浓雾四起,几乎看不清五指。她们俩两个一前一后跌跌撞撞地奔跑着,喘息声混杂着身后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催命鼓点。归一道里的人倾巢而出追杀而来。身后黑压压一片的人潮水一般地涌来,她们一面逃跑,一面躲避着身后不断射来的暗器。
清虞的心脏剧烈地跳动,喉咙和鼻腔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味道,脚步沉重得像是被铁链紧紧拴住,每一步都艰难无比。她的身后,敌人越来越近,仇敌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背后,让她感到一股无力的绝望。但她不甘心,就这样像丧家之犬般被追逐,更何况,背后的人是她的仇敌。
她深吸一口气,逐渐放缓了脚步,手中的铜钱剑紧紧握住,仿佛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希望。她卸下背包,毫不犹豫地扔到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逼近的敌人,心中早已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但突然林絮拐到她身前,拦腰将她扛在肩膀上,右手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膝盖,左手拽起她扔在地上的背包,接着狂奔。清虞厉声尖叫着用力捶打她的背,“你做什么,别管我!!!”
但声音还未说出口便被淹没在身后迫近的人群带来的喧嚣声中,手上捶打的动作也停下来,眼疾手快地接下一记朝着她俩飞来的飞镖。林絮解下她腰间别着的弓弩扔给她,她默契地接下,极快地展开弓弩连射出好几剑,射中好几个已经身手快些,已经追上来的黑袍人,但很快十几只木剑便被射完了。
“喝!”正发愁间,林絮突然用力一甩将她和背包甩了出去,还没反应回来是怎么回事,她便和背包狠狠地摔在地上,紧接着一道身影一跃而过,停在她眼前。
她吃痛地扶着自己的胳膊,摔在地上擦伤一大片的皮肤混杂着泥土现在正渗出鲜血,伤口出火辣辣的痛,但她来不及处理伤口,忍痛抓起铜钱剑回身对抗,却发现身后的人都不见了,眼前深林的景象也完全变样了,她们进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高耸的树木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眼前一片荒凉的原野,灰色的尘土遍地,天空总算摆脱繁茂枝叶的遮掩,裸露在原野之上,却是灰蒙蒙的一片。所见之处,一览无遗,一无所有,毫无生机,看了叫人呼吸困难。
“这是什么地方。”清虞呆愣地四处打量,不知为何她心中慌张,心跳也变得不规律,她捂着胸口,一股莫名的恐惧感袭来。
“别怕,活人到了鬼界是这样的,习惯了就好。”林絮蹲下察看她的情况,轻轻拍她的背安慰道。
“鬼界?”她难以置信,只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毕竟她正忍受着断断续续的耳鸣和发昏的头。
“哦,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地府。咱们运气好,赶在鬼界大门关上的前一刻躲进来了。”林絮似是没看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着,“咱们可以在这里躲上一年,一年后鬼门再次开启,归一道就会派人进来,不过那也是一年后的事情了。现在咱们还是先…欸,你怎么了?”
清虞意识模糊,耳边林絮的声音遥远得从天边来一般,眼前一黑闭上眼栽倒在地上就昏过去了。恍惚之中,好像有人把她背起来,耳边一直有像蚊子嗡嗡一般的碎碎念。睡梦中,噩梦一个又一个地接踵而至,她被吸入梦魇的漩涡,无法挣扎,无法逃脱,神经深刻紧绷着。脸色苍白,冒着虚汗,嘴里不时低声念叨着什么。
等再次睁开眼,入眼的是一片黑暗,腐臭潮湿的刺鼻味道先冲入鼻腔,她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微微动弹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上脚上被铁链拷着,铁链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总算醒了。”林絮声音很小,听得出来她松了口气,而后便听到另外两道铁链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而后便闻到一股打火机的味道,昏暗之中亮起一道橙色温暖的光,清虞看到一张陌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