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差不信邪，另一只手用尽全力地砸过去。鬼差甲挥拳帮忙，崔玉舟抬手挡下了。横踢一脚把鬼差甲绊倒。

“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嘛。”林絮虽然笑着，但眼中全无笑意，手中稍稍用力便将鬼差丙的手掐着打了回去，那鬼差吃痛地揉揉手臂，气焰没有方才那么嚣张了。崔玉舟上前将张阿婆扶起来，拍拍她的手安抚她。

“这位阿婆的衣服是我送的，她应该是没钱交什么保护费。”林絮一边说着，一边不耐烦地用衣角擦了擦手，脸上带着明显的嫌弃。

鬼差丙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眼神更加锐利，警觉地扫视着两人，口气里多了几分威胁：“你送的？那你就一定有钱了？”

鬼差甲微微皱眉，显然不喜欢这种态度，但他并未立刻发作，他明白眼前俩鬼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但还是有两下子的。两人对视片刻，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就在这时，清虞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的动作十分从容，脸上早已戴好那张几乎与她自身皮肤融为一体的假面，挑不出一点瑕疵。她走到林絮和崔玉舟身边，低声道：“后街现在人多，适合逃跑。我已经在房间里系好了一条绳子，能顺着走。”说着，在两个鬼差的催促下，她把自己的鬼差证也给出去了。

“安心。”林絮小声耳语了一句。

“我有一个馊主意。”崔玉舟神秘地凑过来，而后三人窃窃私语了几句。

“欸欸欸，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那个鬼差乙从房间里面没翻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脾气也有些不好了。但还没等发一通牢骚就被另外两个鬼差拉过去低声耳语了几句。

“现在吗？”

“就现在！”三人决定了。

“现在吗？”

“就现在！”三个鬼也打定主意了。

他们转身叉着腰，刚要开口要保护费，但林絮和崔玉舟一人撂倒一个，还有一个他俩一起上，林絮一拳打在他脸上，崔玉舟一脚踹在他胸脯。两人将三个鼻青脸肿的鬼差死死地钳制着，林絮抬眼看着张阿婆，笑着招呼道，“阿婆，要不要过来给他俩一人一个嘴巴子。”

张阿婆吓得话都不说利索，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摆手，被这俩鬼差长年累月地压榨，她被驯服得像一条胆怯的狗，哪敢还手。

“别怕，以后我们三个保护你。”崔玉舟朗声笑道，手上暗暗使劲儿，那两个鬼差痛得鬼哭狼嚎，连连求饶。鬼差甲还想嚎叫，引人来救。但还没张嘴，三个鬼差的嘴里多了一块抹布，一大团脏污的抹布带着臭味在嘴里塞了个结结实实，只剩下喉咙里呜呜的声音。

清虞走上前拉起张阿婆的手，她看着那双手，上面满是老人斑，皮紧皱在一起像揉皱的一团纸，手上满是老茧和结疤的伤口。阿婆吓得想要抽回手，但是清虞将她拉上前，用她的手一人甩了一巴掌。鬼差脸被打红了，哭着道歉，她反倒吓得瑟瑟发抖。

“阿婆，记住了，以后有人欺负你，就像这样打回去。”说着清虞松开阿婆颤抖的手，用力地甩了鬼差两个耳光，雨露均沾。阿婆不敢再看，低着头仿佛自己做错事一般。

“阿婆，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林絮笑着催促她回房间，张阿婆如蒙大赦，慌慌张张地回了房间。

“也算是给张阿婆报仇了。”清虞只觉得解气，看张阿婆在这几个鬼差面前，老鼠看见猫似的畏畏缩缩就知道这些个家伙平日没少作威作福。

“不止哦，打过了鬼差，以后就是一路人，阿婆会帮助我们保守秘密的。”崔玉舟说着提高声音，“对吧，阿婆。”

房间里良久才传出一句，“嗯。”带着强压下哭腔的呜咽声。

“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清虞神色复杂，微微张嘴欲言又止，方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心中五味杂陈。

“只要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解决了这三个家伙，阿婆不用受欺负了，我们也不会暴露。”林絮懒洋洋地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宽慰了两句，“两者受益的事情，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况且，我从来就不是个好人，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

“我也不是哦。”崔玉舟笑眯眯地举手附和道。

“你呢？轮到你的showtime了，”崔玉舟摆了个夸张的造型，伸手邀请，“你是愿意做个好人还是坏人呢？”

“我自然是好人，但是咱们打了鬼差，要怎么可能脱身？”清虞语气沉重地说道，眉头紧锁。她忽然意识到，自从与这两个人合作以来，她的底线已经被一再突破。

从越狱到眼下的局面，虽然是面对鬼，但对她来说，杀死鬼和杀人又有什么不同？鬼，毕竟只是人死后的形态，鬼死了后就彻底消散，无法入轮回，甚至有时比人死得还要严重。

“放心吧，我还有后招。”崔玉舟神秘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猾。几个鬼差依然不老实，他突然用力踹了一脚，瞬间将鬼差丙逼退。

清虞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林絮和眼前的三个鬼差，双手微微发抖。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拳紧紧握住，心中涌上一股无法言喻的压迫感。她快速转身，回到房间里。

“我就说她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吧。”崔玉舟看着紧闭的房门，得意地转头瞧着林絮嘟囔了一句，“你还费劲帮她把铜钱剑和破包偷回来，白瞎了。”

“闭嘴吧，吵得很。”她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而后直接动手。她取下裹着左手臂的手套，犹如藤蔓一般的黑色纹路冒着丝丝黑气。她划开掌心，一把拍在鬼差甲的脑门上，不多时鬼差甲在低声的恐惧哭泣声中逐渐变得透明。崔玉舟嫌弃地看着她，“什么脏的臭的都吃，你还真不挑啊！”

“蚊子再小也是肉。”林絮无视他的嘲讽，等着鬼差甲彻底消散之后，手臂上的藤蔓上多出了一片毫不起眼的小小的叶子。

“那这两个蚊子肉也给你享用咯。”崔玉舟满不在乎地把另外两个鬼差推到林絮身前，两个鬼差拼命磕头，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哀求声此起彼伏。

林絮看了看那两个鬼差，又慢慢地伸出手，开始处理他们。片刻后，另一个鬼差也渐渐消失在空气中，身体被吸干，崔玉舟好奇地凑上前，凑近了看。

“想学么，我可以教你。”林絮挑了挑眉，脸上带着一抹不屑的笑。

“不了，看着怪恶心的。”崔玉舟嫌恶地摆摆手，好奇不等于感兴趣，看着她手臂上黑色的纹路，这玩意儿若是长在自己手臂上，那他能嫌弃地把手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