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咱们三个臭皮匠,顶她一个诸葛亮!”崔玉舟拍拍胸,自信道,“三比一,游刃有余!”
“唉,那你们小心些,我这回多割些肉回来,我做排骨汤给你补补。”阿婆说着抹了把眼泪,心里依旧担心。
————————
“靠,这家伙,打起架来也忒认真了些!”崔玉舟暗骂一句,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随着身体的跳动而晃动,坠得他身形更加笨重了些。
他们四个从街头打到巷尾,几乎在整条街露面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大气不敢出,吵嚷的街道只剩下拳打脚踢的打斗声。街上摆着得摊子还没来得及收拾就这么扔在哪里,摊子的主人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为了拉仇恨值,他们三个毫不留情地大肆破坏。摊子被他们掀翻,地上的垃圾被他们踢得四处乱飞,纸屑、果皮、碎玻璃散落一地。他们强行拆卸着店铺的招牌,收取所谓的“保护费”,好一顿威胁。平日里欺负阿婆的那几户鬼家,他们还‘特别关照’了一番,搜刮钱财的搜刮钱财,动手打鬼的动手打鬼,倒真和甲乙丙三个鬼差一样,好一通耀武扬威。
现在,连平日里最爱八卦的老妇人也悄然躲进屋内,只留下一扇微开的窗户,透出一丝战战兢兢的目光。街道两旁的门窗迅速关闭,屋子里的鬼大气不敢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恐惧的气息,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凝固。
夜色沉沉,风卷起落叶在空旷街道上打着旋。路灯昏黄,映照出四道身影迅速交缠。
谢思勤孤身一人,身形削瘦,眼神却冷如刀锋;对面三个膘肥体壮的鬼差呈扇形将她围住,神情凌厉,步步逼近。气氛如弦紧绷,仿佛一触即发。
忽地,短促一声踏地响,左侧的鬼差甲冲出,手如闪电直取她的肩颈要害;中间的鬼差乙紧随其后,拳风凛冽,力道沉狠;右边的鬼差丙则从侧翼扫腿掠地,意图一击制胜。
谢思勤身影一晃,堪堪躲过第一拳,却被侧踢擦过腰间,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她强忍疼痛,反手一肘击退鬼差乙,紧接着翻身跃起,一脚逼退另一人。
招招凶险,步步险象。三人攻势不断,却似乎总在最后一刻稍缓半拍,拳头擦身而过,腿脚失之毫厘。谢思勤咬牙苦战,汗水打湿鬓发,呼吸粗重,却越战越勇,好像体力永远耗不尽似的。
终于,在一次迅猛的转身挥拳间,谢思勤一记直拳击中鬼差甲的胸口,伴随一声闷响,对方倒退数步,重重跪地,再也没有站起。
Ps:其实是崔玉舟打累了,借机偷懒。回家后,便收到俩人‘爱的教育’。
其余两人见状,立即从左右夹击迎上前去,拳脚如雨点般落下。谢思勤身形灵活,在狭窄的空间中穿梭腾挪,时而闪避,时而反击,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有力。
三人虽占人数优势,却被她的凌厉攻势压制,节节败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只有拳脚碰撞的闷响和急促的呼吸声回荡在夜色中。
最终,谢思勤一个扫堂腿,三鬼差默契地后退几步,显然对眼前这个对手的实力感到震惊与忌惮。
Ps:其实是三人震惊地发现,其他俩货居然默契地也学着要趁机偷摸休息。
四周依旧无人,只有风吹动落叶,在寂静的街道上飘荡不止。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跑向街头。
“我觉得差不多了,要不咱们现在求饶?”清虞带着一丝玩味,抬眼看了看三人。
“不够,没看到周围一个看客都没有吗?”崔玉舟显得意犹未尽,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样的场面就这么草草结束了,怎么能让他满足呢?他还有点不过瘾。
“嗯,那就掀个高潮吧!”林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在四周扫视了一圈,忽然看向一户人家的门缝,那扇门微微敞开,里面的人正透过缝隙悄悄观察外面的情况。林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迅速冲上前,一脚踹开了大门,动作干脆利落。
只见屋内,一位老妇人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紧握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支撑着自己。地上,一个小伙子摔坐在地上,刚才被踹开的门猛地弹回,他措手不及,被门撞得痛得捂着脸,动也不敢动,显然被吓得愣住了。林絮迅速抓住小伙子的衣摆,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拎了出去。老妇人急忙挥动拐杖试图阻止,可她行动不便,一起身就跌坐在地上,疼得低声呻吟。
崔玉舟则抓住了家具店的老板,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拖出来,像是拿人质一般。家具店老板浑身颤抖,惊恐地望着他,平日里对鬼差的恐惧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但他紧闭着嘴巴,尽力维持着一丝体面,生怕显得太过软弱。
清虞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她下手慢了些,其他家看到两个鬼差四处抓人质,立马就把门窗锁好,她没能得逞。
“小姑娘,”崔玉舟粗声粗气地大喝一声,眼中带着挑衅,“你还挺厉害的,看来我们哥仨都打不过你。”
“打得过又怎么样?”清虞压低声音,憋着笑嚷嚷道,“这条街是我们仨的地盘。就算你是街长,区区一个芝麻大的小官,这里的人又谁会真正信服你?”她扫视了一圈,挑衅地继续道,“你问问这些人,谁才是老大!”
“哼,你们几个鼠辈,为官不仁,欺压平民。我作为街长就有责任制裁你们,正义不会迟到!”谢思勤横眉冷对,冷哼道。
“好中二的台词。”林絮暗自腹诽,她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哼,”崔玉舟继续冷笑,摆出一副恶人模样,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好像你多正义似的。现在我们手上有两个人质!”他故意放慢语速,带着威胁的意味,“既然你自居街长,那就投降吧,省得我们动手!”
“你给我们磕三个响头,而后承认我们哥仨是这里的老大,以后咱们就进水不犯河水!”清虞叉着腰大喊道。
“好吧,说好了,井水不犯河水,为表诚意,这个钱袋子就给你了。”谢思勤说晃了晃手中的钱袋子,“给!”她说着缓缓靠近。
“你别过来,把钱袋子放在地上。”崔玉舟似乎已经完全入戏了,眼神中充满了挑衅。林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本来她打算让清虞过去接钱袋,露个破绽给谢思勤,大家也好尽早结束这场闹剧。谁知崔玉舟居然完全陷进了角色里,演得不亦乐乎。
林絮只得给清虞使了个眼色,幸好清虞依旧保持冷静,她了然地微微点头,随即快步上前,一边敬业地说着台词:“我劝你别耍花招,否则,我两个兄弟,就把他俩的脖子扭断!”
“你是不是傻啊。”拿到钱袋子的一瞬间,谢思勤攥着她的手腕,冷笑道,“死鬼还能怎么死?”
清虞拿到钱袋子的一瞬间谢思勤一脚猛地踹在她的小腿上,她早已做好准备,顺势一躲,飞出去好几米,控制好方向还摔在崔玉舟和林絮的身上。
与此同时,家具店店长和小伙子挣脱束缚,手脚并用地迅速爬开。谢思勤毫不犹豫地追上,拳脚交加,狠劲十足。她的一连串动作如同暴风骤雨,三名鬼差顿时被打得鼻青脸肿,痛哭流涕地求饶。崔玉舟的嘴角青肿,脸上隆起小包,声音也变得有些模糊,“奶奶,我们错了…”
清虞和林絮实在是说不出那些求饶的话,只好把表现得机会都让给崔玉舟了,俩人只是跟在后面捂着被扇肿的脸低声哭泣。街里的街坊邻居看到平日里闻风丧胆的三个恶鬼如今如此狼狈,渐渐放下防备走出房门,但还是不敢靠得太近,只敢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窃窃私语。
"从今日起,不准再踏入这条老街一步,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谢思勤拎着鬼差甲的领子朗声道。
“姑奶奶,不敢了,再不敢了!”崔玉舟哭号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和真的似的,不得不说,还真是高超的演技。
“滚吧!”谢思勤冷冷地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欸,小的这就走。”崔玉舟赶紧应道,点头哈腰地,全然没了方才盛气凌人的气势。连忙带着两人互相搀扶着快步跑出小街,到了拐角处,左右察看,确定周围没有鬼后,他们立刻解开身上的布,解除幻术后悄然从小道返回老街。
老街里,众人依旧在窃窃私语,谢思勤站在原地,握紧双手,将三个鬼差此次勒索的“保护费”摊开在桌上。她指挥着众人排成队伍,同时让每个人登记领钱。人群犹豫了片刻,这时,他们三个便立马起哄。
“我我我我,我丢了三千!”一个声音激动地喊道。
“多亏了谢街长!以后那几个鬼差就不会来欺负我们了!”另一个声音高呼带着感激。
“谢街长就是俺们老街滴保护神呐。”
“以后,谢街长就是俺的恩人!”那个小伙子搀扶着老妇人挤到人群之中,老妇人感动得一塌糊涂,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上前紧紧握住谢思勤的手。
连之前对谢思勤态度极差的家具店老板,也不好意思地上前,满脸愧色地低声道歉:“谢街长,之前……之前是我眼睛瞎了,您别见怪。”他站得局促,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忐忑和不安。
谢思勤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没事,之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希望你海涵。”
“怎么会,谢街长,这下我是真的服了你了!”
人群的热情逐渐高涨,谢思勤被团团围在中间,四周传来阵阵欢声笑语。目标达成,她也终于松了口气。他们相视一笑,悄然遁走。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家里的热饭也刚刚出锅,阿婆盛好四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摆在桌子上,正站在门口张望着,看着他们一路小跑着回来,像三只闹腾的小鸟一样。